第171章 遗忘
不同,林家内部之中,主脉、支脉界限向来模糊。
但凡身具灵窍,展现出修行天赋,立时便可被视为家族内核,重回主脉,资源倾斜,一视同仁。
除却几位恪守陈规的族老,寻常林氏子弟,也少以自身出自第几房自居。
对于附庸家族晋氏,林家的态度更是毫不在意。
当年追随林家于青木郡开创基业,立下从龙之功的,是晋家那位开族老祖。
如今晋氏内部所谓的嫡系、旁支,追朔上去,皆是那位老祖的子孙后辈。
于林家而言,在血脉渊源上并无本质亲疏之别,自然择优而选,无所谓最终由哪一房枝繁叶茂。
因此,即便林清晓的生母出身晋氏,对此事也并无太多感触。
毕竟晋幼鸾与晋江宴在筑基修士中尚属年轻,有他们二人支撑,至少可保晋家未来二百年内不至衰颓。
林清崖目光微动,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林清晓:“听你此言————你与那位江宴表哥之间,似乎————”
林清晓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只伸手轻轻抚过提灯温凉的玉质表面:“我于男女情爱一事向来淡泊,但对江宴表哥的为人与心性确有几分欣赏,他既然有心向我表达心意,结为道侣并无不可。
他亦非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人,同样心慕大道,追求长生久视,否则也不会如此克苦。
筑基后还要追随叔公精研炼器之术,以求有一门技艺傍身,将来仙途能走的更顺畅些。”
林清崖对此并不觉意外。
修真世家之中,嫡系子弟因纯粹情爱而结合者本就稀少,到了筑基层面更是凤毛麟角。
道侣之间,志同道合、相互扶持共探大道,本就是更为常见与稳固的模式。
他脸上露出真切笑意:“若真如此,倒是一桩大喜事了,届时必要好好操办一番。”
林清晓对此却不甚在意,只淡淡一笑:“劳烦族兄费心安排。”
此时,两人已大致将主要矿道巡查完毕。
林清晓收起提灯,对林清崖正色道:“方才所指出的诸项疏漏,还望族兄务必督促孟家限期整改,此事关乎人命与族规威信,马虎不得。”
“这是自然,我会亲自看顾,待此事彻底了结,各项章程落实,我便返回福地,闭关冲击筑基之境。”林清崖应道。
“太好了,那便先行恭贺族兄了。”
林清晓并未感到意外,反倒觉得以林清崖的积累,此次突破已是水到渠成,再拖下去反而不利。
随即,她面上浮现一丝歉意:“若非昼哥托我炼制的那件法器快要到关键处,实在难以长时间离开,本应由我来跟进后续,以免耽搁族兄闭关之期,实在抱歉。”
林清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闭关之期,早晚十天半月,于筑基大局能有何影响?
既是清昼族弟所托之事,自然更为紧要,你当全心投入才是。”
在他心中,林清昼是林家未来毋庸置疑的紫府种子,地位超然,其重要性甚至仅在两位真人之下,比之他自己的长子林修容还要更重几分。
他一边催促林清晓尽快回山,一边略带懊恼地笑道:“早知清昼前年来墨云郡,是特意寻你炼制法器,我先前便不该拿这些俗务去扰你清修。”
林清晓倩然一笑:“族兄不必挂怀,我所习的水炼之法,讲究的便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不似火炼那般需时刻紧盯,爆烈难控。况且有叔公在旁看顾,出不了岔子。”
言罢,她再次摆手告辞,周身气息微转,一道充盈着精纯弱水灵机的鸿羽虚影自身后浮现。
她对着林清崖微微颔首,旋即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裹着那如梦似幻的鸿羽,飘飘然
向着宛城方向迤然而去。
离焰天,青霖境。
简陋却洁净的木屋内,管忘忧怔怔地坐在床沿,双臂却因极力压抑着翻涌的心绪而微微发抖。
他————他竟然真的被赤寰宗收录门墙了?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识海中反复炸响,震得他灵台一片空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恍惚。
过往千年,管家祖辈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能维系住先祖留下的一点微末道统,莫要彻底断了传承。
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自家子弟竟能踏入这仙宗圣境,成为其中一员?
他仿佛能看到太叔公得知此事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定然会绽开前所未有的欣慰笑容,或许还会激动得老泪纵横。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雀跃起来,却又强行按捺住,只是
手臂仍控制不住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