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子
姬玄远本能地欲如实相告,话到嘴边却莫名一顿那日萧凡提及此事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浮现在眼前,隐约有种直觉,坦言或许会对萧凡不利。
他稍作尤豫,说出了人生中罕有的谎言:“是我自个儿害怕,想让他陪我去毕竟我身边也没什么别的心腹了。”
太子轻轻点头,语气宽容:“恩,倒也情有可原。那便带上他吧。”
他抿了口茶,忽道:“这杏仁酪倒是香甜,是你苑里新来的厨子所制?”
姬玄远正要答话,太子却话锋忽转,抛出一个全然不相干的问题:“对了五弟,父皇曾言,此次九州论武,哪位皇子举荐的武者夺魁,举荐者便可封王。如今你推举的萧少侠拔得头筹,父皇圣心大悦”
他笑容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锁住姬玄远的双眼,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这封王之事,为兄可要提前贺喜你了。”
姬玄远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击掌,朗声笑道:“哈哈!太子哥哥若不提,我都忘了这茬!
明日我便去禀明父皇,这王爵之封我可受不起!萧凡能夺魁全凭自身本事,拼死拼活!我不过是顺口推荐罢了,哪能贪这个泼天的功劳?”
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漾满纯然笑意,透着一股未染尘垢的天真,甚至显得有些憨气。
太子细细端详片刻,未见半分伪饰作假之迹。
他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姬玄远的头发:“你呀你,还同小时候一样,总也长不大!其他兄弟若是得此机遇,早就暗中打点朝臣、经营势力了,偏你这般浑不在意。”
姬玄远嘿嘿一笑;拈起一块玫瑰:“那些琐事多无趣;哪有尝美食:赏乐舞来得自在?再说有太子哥哥在,我还操心这些作甚?”
兄弟两就此勾肩搭背,把茶言欢聊起宫中“家常”,顺便一起吐槽四皇子
(四皇子姬玄胤今晚突然喷嚏不断,请来御医诊问无果心中莫名,彻夜难眠)
闲谈片刻,太子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为兄尚有事务需处理,便先回宫了。”
他行至门前,似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问:“南疆进贡的香洱茶,你这儿该是快喝完了吧?”
姬玄远笑嘻嘻应道:“正想向太子哥哥讨要呢!你那儿可还有富馀?能不能”
“你从小便爱这香洱茶,”太子笑道,“为兄早替你留好了,明日就差人送来。”
“多谢太子哥哥!还是你待我最好!”姬玄远喜形于色,笑容璨烂。
此茶醇香无匹,乃是京城达官显贵们的最爱。
可惜中原水土不适合种植,只能靠南疆进贡,相当稀罕
姬玄远这种小透明皇子,寻常很难弄到南疆贡品,一直以来都是太子专程给他留的。
太子临行前,又嘱咐道:“近日京城不太平,邪教残党未除,还有几股流匪作乱。你平日出入多带些护卫,莫要贪近走小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和田玉佩,塞到姬玄远手中,“这是去年西域高僧开过光的,你随身戴着,辟邪保平安。”
姬玄远摩挲着温润玉佩,心中感动:“太子哥哥总是这般细心。
待太子车驾远去,姬玄远仍在门前伫立良久。
老管家轻声提醒:“殿下,夜凉了。”
西城区,云栖苑外的长街渐渐沉寂在暮色之中。
太子的车驾并未如常返回东宫,而是悄无声息地转向西北方位,驶入一片愈发幽深的街巷。
外观朴素的马车内里却极尽华贵,软垫皆用江南进贡的云锦,小几是以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其上固定着一盏琉璃灯,灯焰稳定,映照着太子晦暗不明的面容。
他端坐闭目,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叩击,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车辕前,其貌不扬的车夫沉稳地驾着车,声音通过帘幕低低传来:“太子殿下,我能感觉到您最近气机增长迅猛,经络共鸣之声愈强,看样子距离突破四品已不远了。”
车内,太子缓缓睁开眼,眸中并无喜色,反而掠过一丝阴霾。他轻叹一声,气息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淅:“呼不够还是不够快原本以为湮月的事已了,终于可以安心闭关突破可姬玄睿那
家伙,不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二殿下此时设宴,时机蹊跷,恐怕有诈。”
车夫的声音带着谨慎的劝诫,“您此时正处于突破四品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差池。依在下愚见,此次家宴,您还是称病不去为妙。”
太子沉默片刻,指尖停止叩击,声音转冷:“哼,我当然知道此中有诈可他既已主动跳出来了,也省得我再费心去猜度。”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正好探探他的虚实,顺便敲打敲打”
不过多时,马车停在一座偏僻的无名宅院门前。
此处远离喧嚣,高墙深院,门前甚至连一盏照明的灯笼都未悬挂,唯有月光洒下惨淡的清辉。
太子落车,从车厢暗格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袍披上,兜帽垂下,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