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孙敬的报告
句,是把报告上的话,复述了一遍。
建议维持供应。他接着说。
——第三句。
郑明远听着,点了点头。
他说。
——一个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说了那句最要紧的。
但孙执事加了一条。他说。
李玄抬起眼。
建议进一步了解李家丹药的独特工艺郑明远一字不差地,把那一行念了出来。
——这句话落地,祠堂里静了一息。
院里那棵老槐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了一下。风从门缝里进来,把桌角那盏还没点起的灯的灯穗,吹得动了动。
李玄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里,他心里把独特工艺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过。
独特工艺。
孙敬是行内人。他验丹的时候,看、摸、闻,三样都过了,说纯度不错十成?,李玄答,他没追问。
——他没追问,不是没看见,是记下了。
记在心里,带回去,写进了报告。
如今这一行独特工艺,就是他记下的那一点,落到了纸上。
——同业做不到十成,李家做到了。
为什么?
孙敬没问,可他写上了建议进一步了解。
这四个字一上纸,往上一递,外事堂的人一看,就要问:李家凭什么?
——问到这一层,就问到根上了。
李玄心里把这个念头过完,抬起眼。
工艺涉及灵脉,他说,不便外传。
——这九个字,说得极平。
平得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可这九个字,是李玄今天划的,第一条线。
——工艺涉及灵脉,不便外传。
这不是推托,是。
灵脉是一个家族的根。炼丹用灵脉的水、灵脉的温、灵脉的气——这些,是灵脉养出来的,不是方子配出来的。行内的人都知道:这类工艺,跟灵脉绑在一处,灵脉不能给人看,工艺也就没法外传。
——孙敬懂这个,郑明远也懂。
郑明远听着,没有接话。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了,放下。
——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一声。
很轻。
可在这安静的祠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玄听着这一声,心里过了一遍:郑明远放杯子,向来轻。今日这一声,比往常还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心里明白:这一声轻,是我也不好办的意思。
郑明远是来转达的,不是来逼的。孙敬写了那一条,他照实传;李玄说不便外传,他也照实听。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好得罪。
——所以他放杯子,放得比往常还轻。
郑明远放下杯子,开口了。
我只是转达。他说。
——五个字。
上面怎么决定,他接着说,还没定。
——六个字。
李玄听着,没有再追问。
——这一点,是他自己的分寸。
再问,就是逼。
郑明远说还没定,那就是真的还没定——孙敬的报告递上去,外事堂要议,议多久、议出什么结果、会不会有人揪着独特工艺这一条不放——这些,郑明远自己也不知道。
你要是追着问上面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人来查,那就是把他的话往死里逼。
逼急了,他随便给你一句,反倒更难办。
——所以不问。
李玄心里把这一层落定,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温了。他喝得很慢,一口咽下去,让那点温从喉咙走到胃里。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说的是秋深了、天气凉了、今年的收成。都是场面上的,可说得自然。
说完了,郑明远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就一步。
停住了,回过头。
——看了一眼桌上的抄本。
那卷纸还摊在桌子中间,被李玄用手掌压过,折痕平了些,可没全平。它就那么摊着,白纸黑字,在从门口斜进来的日光里,泛着一点极淡的亮。
郑明远看着它,看了约莫一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出了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