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郑明远的人
到门口想起什么,回头问:李掌柜,你这铺子什么时候进点好伤药?上次那个金创散,我们打铁的说好用,抹上去不疼。
那不是伤药,那是灵药。李安说。
那不都一样。
不一样。李安说,灵药贵,也管得严,不是随便卖的。你要是想买,得有官府的路引,还得族里点头。
汉子了一声,摸摸鼻子,走了。
李安看着他走远,把柜台上散着的药粉扫进簸箕,倒进后院的灰堆。这是规矩,用剩的药粉不留,也不给下一个人用。
日头爬高了一点,光照进柜台里半尺。
街上的声音杂起来了。推车的、挑担的、讨价还价的,还有远处谁家孩子在哭,哭了两声被人哄住了。李安坐在柜台后头,手上在整理昨天进的一批药材——把成捆的草药拆开,抖净土,按性子分进抽屉。他做这件事做得很慢,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看,有虫眼的挑出来,发霉的挑出来,剩下的才放进去。
他做着这些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人。
李安先看见的是影子。
来人站在门口,日头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柜台跟前。李安抬头,那人就跨过门槛进来了。
三十上下,个子中等,偏瘦。穿一件青布长衫,料子不算顶好,但干净,熨得平整,袖口没有一点褶。脚上是黑布鞋,鞋面上没有土——这条街上的土不少,走一趟鞋面总要落一层灰,他这双鞋干净得反常。
李安在心里把这人归了一类:不是干力气活的,也不是做买卖的。这人手上有薄茧,在虎口和指根,但不是握斧子握锄头磨出来的那种,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刀柄磨出来的。
那人进了门,先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把铺子扫了一圈——药柜、柜台、柜台后头的李安,还有里屋那道半掩的门。他扫得很快,也不细看,就是过一遍。然后他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买药。
要什么?
伤药。普通的就行,要几包。
李安从柜台下取出纸包。李记的普通伤药是自家配的,一味金疮散打底,掺了三七和几样止血的草,碾成粉,一包一钱,用桑皮纸包成小方包,一包能敷一处小伤。这是铺子里卖得最平常的东西,一文钱三分利,走量。
要几包?
五包。
李安数了五包,摞在柜台上,又拿纸绳扎成一束。
三十文。
那人没掏铜钱。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袋口的绳解开,往柜台上一倒——倒出来一块灵石。
灵石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不像铜钱那么脆,也不像银子那么闷,是一种偏硬的、短促的声音。那块灵石不大,拇指盖大小,通体淡青,里头有细密的光在慢慢地转,像水底下的沙被搅起来又慢慢沉下去的那种动法。成色一般,是市面上最常流通的那一种。
李安看了那块灵石一眼。
他没有立刻去拿。他先看那人的手——取灵石的时候,那手很稳,指头没有抖。再看那人的脸——脸色平静,没有要显摆的意思,也没有试探的意思,就是很平常地付钱。
灵石买五包伤药,这是把一块金子掰碎了买一根针。
李安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显出来。
他伸手把灵石取过来,在指尖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一看成色——这是规矩,收灵石必看成色,看成色是给对方看的,也是给自己看的。看完了,他把灵石收进柜台下头一个单独的木匣里。那匣子不上锁,但跟装铜钱的钱匣是分开的。
然后他开始找钱。
一枚灵石兑多少银子,郡城里有行市,浮浮动动,李安心里有个数。五包伤药三十文,他按行市折了银子,再从钱匣里数出铜钱——数铜钱费了些时候,铜钱堆在柜台上,他一枚一枚地码,码成十文一小摞,码够了,推过去。
那人不急着收,手搭在柜台上,随口问了一句:
李记药铺,开了多久了?
李安手上码钱的动作没停。
这句话问得很平常,语气也平常,就像进了铺子顺口搭一句闲话,问完了也不指望你答得多详细。街上的人来买药,也常问这些——铺子开了多久,掌柜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会不会看脉。这些都是闲话,问的人不当回事,答的人也不当回事。
可问这话的是个刚付了一块灵石买三十文伤药的人。
李安把最后一摞铜钱码好,抬起头。
十一年。他说。
这是实话。李记药铺开在西街上十一年,头几年是上头那位老掌柜守着,李安是七年前接的手。他要说是十一年,就是十一年;他要是说我是七年前接的,那又是另一层意思。他没说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