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冯家的去向
开春之后的第三趟信使,比前两次来得都要晚一些。
前两趟信使都是在正月里到的,一趟是初七,一趟是十九,都是差不多的时辰,差不多的路径,甚至连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喝一碗热茶,等李玄看完信,带回一句回话,然后便消失在村口的大路上。村里的狗都已经认得他了,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但这第三趟,一直拖到了二月中旬。
李玄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预感。钱多宝那边的消息向来准时,如果迟了,多半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消息本身不太好递出来。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让人安心的信号。
这天下午,李玄正在祠堂里整理近期的账册,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到了门口便停住了。紧接着是三声敲门,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李玄放下手里的笔,抬头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钱多宝的那个信使。他还是那副模样,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衣裳,腰间系着一根布带,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赶路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之后先朝李玄拱了拱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李爷,钱爷让我带的信。”
李玄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开,先看了信使一眼:“路上还好走?”
“还行,”信使说,“就是今年开春晚,有几段路还冻着,绕了点远。”
李玄点了点头,示意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歇一歇,然后自己拆开了信封。信纸是寻常的麻纸,叠得很整齐,展开之后只有寥寥几行字。钱多宝的字迹李玄已经认得很熟了,笔画沉稳,不疾不徐,一看就是练过多年字的人写的。
信上的内容很短,短到李玄来回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冯家那个联系人,已经不在中州了。
信上说,这个人是在正月下旬离开的,走得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天还在中州的宅子里正常出入,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宅子里的人说他往南边去了,但具体要去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留下任何口信或者交代。
钱多宝在信中没有多作评价,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但在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话:“人走了,但路可能没断。”
这句话写得很轻,像是随手加上去的,但李玄知道,钱多宝从来不会在信里写废话。他既然写了这句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玄把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着纸面,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却并没有在看那些字,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冯家的联系人突然离开中州,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反常。冯家在中州的布局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也经营了好几年,不至于说撤就撤。更何况,这个人走得如此匆忙,连去向都没有交代清楚,更像是临时做出的决定,而非计划中的调动。
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
李玄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是能轻易验证的。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不足以支撑任何确定的判断。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冯家在中州的那条线,暂时断了。
至于钱多宝说的“路可能没断”,李玄理解他的意思。联系人虽然走了,但冯家在中州的根基未必就完全拔除了。也许还有别的人在暗中维持着某些联系,只是还没有浮出水面。又或者,这个联系人的离开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有人在清理门户,或者在切断某些不必要的牵连。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李玄现在能够插手的事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坐在旁边的信使都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李玄注意到了信使的动作,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追问,没有嘱咐。就像他收到这封信一样简单,他的回应也同样简单。
李玄把纸条折好,递给信使:“带给钱爷。”
信使接过纸条,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又朝李玄拱了拱手:“李爷,那我这就走了。”
“不急,”李玄说,“喝完茶再走。”
信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他知道李玄留他喝茶,不是为了客气,而是为了让他歇够了再上路。这一来一回的路程不短,路上又冷,空腹赶路容易出事。
灶房里的茶水很快端了上来,是今年的新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清冽爽口。信使端着碗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
李玄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桌案后面,重新拿起了那本账册。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