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李安的整理

五月中旬，李安在郡城铺子里整理春季账册。

春季的账册一共有三本，记录了从正月到三月所有的交易记录。每一笔交易都记得很清楚——日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买方或者卖方，一一俱全。李安的字写得很工整，横平竖直，结构匀称，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把三本账册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或者错误之后，用麻绳把它们捆扎起来，放进了一只木箱里。木箱里还放着往年的旧账册，按照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年前。这些账册是李家药铺的历史档案，记录着这家铺子十年来的兴衰变迁。

整理完账册，李安锁上铺子的门，去了邻郡一趟。

邻郡距离郡城大约有半天的路程，坐马车的话，早上出发，中午前后就能到。李安这次去的目的，是拜访几家灵药供应商，了解一下最近的供货情况。

他首先去了最大的一家供应商——万灵堂。

万灵堂是邻郡最大的灵药批发商，经营各种灵药和修炼材料，规模很大，仓库占地好几亩，常年存货充足。李家药铺的灵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万灵堂进的货，双方合作了好几年，关系一直不错。

万灵堂的掌柜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大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他见到李安来访，热情地把他迎进后院，泡了一壶好茶，两个人坐下来聊天。

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安切入了正题。

“刘掌柜，最近灵药的行情怎么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刘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说：“李掌柜，不瞒你说，最近行情不太好。”

“哦？怎么说？”李安放下茶杯，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银精倒是有货，价格也还算稳定。”刘掌柜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但是灵参和灵芝，还是紧得很。上游那边的供货量比去年少了将近一半，价格也涨了不少。我这边的库存都快见底了，新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李安皱了皱眉。

灵参和灵芝是李家药铺的主要产品之一，用量很大，如果供应出现问题，对生意的影响可不小。他沉吟了一下，问道：“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有货呢？”

刘掌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这个我也说不准。上游那边没有给明确的供货日期，只说‘尽快’，‘尽快’。你知道的，这种话说出来，基本上就等于没说了。”

李安沉默了。

他知道刘掌柜说的是实话。灵药供应链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一些端倪。当时他还以为是暂时的波动，没想到到了今年，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他又和刘掌柜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其他的情况，然后告辞离开。

回郡城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灵参和灵芝的供应紧张，意味着进货成本会增加，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新的货源，或者调整产品的结构，下半年的生意恐怕会很难做。

回到郡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先把马车赶到铺子后面的院子里，把空箩筐和旧账册归置好，然后锁上院门，步行去了祠堂。祠堂在郡城的东区，离铺子不远，走路大约一刻钟就到了。

他走进祠堂的时候，李玄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回来了？”李玄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李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简要地汇报了一遍。他说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把事情的原委和结果说清楚。

李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给出任何指示。李安也没有追问，起身告辞，走出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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