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林天南的警告

二月初的晨光穿透薄雾，将青溪郡郊野的枯草染上浅金色。李虎蹲在溪边打磨猎刀，刃口刮过青石的沙沙声惊起几只饮水的斑鸠。他身后三十余名李家少年正两两结对，将昨夜布置的捕兽夹从泥地里起出。铁夹沾满露水，齿尖残留着几撮灰褐色兽毛。

“都看仔细！”林天南的声音突然从高坡传来。这位总教习今日罕见地穿着全套皮甲，腰间悬着柄缠满符布的短杖，“夹齿间距三指宽，齿深半寸，典型的灰鬣狗足迹——但你们再看看齿槽里的毛。”

少年们凑近观察，李虎用刀尖挑起一缕毛发对着晨光：“末端带钩，根部有血痂是撕咬时被扯下的？”

“是啃噬猎物时沾上的。”林天南跃下高坡，靴底碾过那撮兽毛，“灰鬣狗只吃腐肉，这毛上却带着新鲜血迹。”他蹲身扒开草丛，露出泥地里半个模糊的爪印。那印记前端竟有五道深痕，中间三趾特别粗长，像被放大数倍的鹰爪。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有个胆小的少年后退时绊到捕兽夹，铁器碰撞声惊飞整片灌木丛的雀鸟。

“教习，这莫非是”李虎的猎刀停在爪印上方三寸，刀尖微微发颤。

林天南用短杖丈量爪印间距，杖头符文亮起惨绿幽光：“十五年前，云州有个镖局接了一单红货。七名筑基修士押镖，途中全数失踪。后来猎户在野狼谷发现他们的尸首——”短杖突然戳向溪边巨石，青石表面嗤嗤冒出白烟，竟浮现五道深达寸许的腐蚀爪痕，“每具尸首心口都有这样的烙印，伤口泛着尸臭味，仵作验尸时被残留灵力灼伤了手。”

“血手人魔林天仇！”人群里爆出惊呼。几个少年下意识按住怀中护身符，仿佛那名字是道催命咒。

李虎的刀哐当掉在爪印旁：“他来青溪郡了？”

林天南的视线扫过少年们惨白的脸，最后落在李虎腰间的丹药囊上。那囊袋绣着李家族徽，此刻正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起伏。

“这种金丹期的老魔头，向来只在有重宝现世的地方出没。”短杖绿光熄灭时，林天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听说最近某些新炼的丹药，连中州拍卖行都抢破了头”

正午的日头晒得丹坊瓦片发烫，李玄却觉得书房里透着阴冷。他面前摊着三张符纸：左边是影堂刚送来的血爪拓印，中间是林天南描述的腥臭灵力特性，右边则画着灰鬣狗齿槽里发现的带钩毛发。

“金丹散修，嗜好虐杀，擅长追踪灵力波动。”李玄指尖划过符纸上的描述，墨迹突然腾起青烟。烟雾扭曲成爪形，在砚台里抓出五道深痕。

李七捧着茶盘的手抖了抖：“虎少爷传讯说，林教习特意提了中州拍卖行的事”

“他在点我们。”李玄突然拂袖扫开烟雾，露出砚底被腐蚀的青铜胎体，“林天南当年追捕过这魔头，左肩至今留着道爪伤——他比谁都清楚血手人魔的习性。”

窗外传来灵禽扑翅声。李玄推开窗时，正撞见只通体漆黑的报丧鸟掠过丹坊屋檐。那扁毛畜生爪下抓着半只血淋淋的灰兔，腥臭的涎水滴在窗台紫英草上，草叶瞬间枯萎发黑。

“让影堂撤掉所有明哨。”李玄突然关上窗棂，“巡山队照常活动，但经过落鹰峡时”他蘸着茶汤在桌面画出峡谷地形，“必须让坐骑留下新鲜粪便，越靠近寒潭越好。”

李七瞪大眼睛：“主上要引那魔头去寒潭？可王阀巡查使后日就到”

“嗅灵犬最喜阴寒之地。”李玄将血爪拓印折成纸鹤，鹤喙指向寒潭方位，“让膳房准备三十斤掺了醉龙草的妖兽肉，今夜子时前撒进寒潭东岸的芦苇荡。”

纸鹤振翅飞向暗格时，李玄袖中滑落枚玉简。简身刻着王阀狼头徽，正是马成用命换来的密级文书。他摩挲着文书边缘的凝血，忽然将玉简按在血爪拓印上。

狼头徽记与腐蚀爪痕重叠的刹那，书房四角同时亮起符文。地面浮现的青光阵图中，寒潭位置突然渗出墨汁般的黑点。

“告诉刘正风，”李玄的声音惊醒了阵图里游动的黑点，“丹坊要借执事堂的困龙索一用——就说后山寒潭来了条偷鱼的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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