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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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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学空地上的静坐并未持续太久。孩子们毕竟年幼,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总忍不住悄悄转动,小耳朵捕捉着风声以外的任何细微声响——远处厨房飘来的饭香,或是同伴忍不住的轻咳。林天南并未苛责,只偶尔以指风轻点某个肩膀,提醒其凝神。李虎站在一旁,目光在孩子们和林天南之间流转,严肃的脸上带着一种新奇的专注。这份难得的宁静,如同初雪覆盖的山峦,暂时掩去了李家宅邸深处涌动的暗流。

而在王阀核心区域的一处华丽厅堂内,气氛却截然相反。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腊月的寒意,却驱不散席间弥漫的冰冷。刘正风端坐上首,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他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一位管事汇报年末矿脉收益,目光却时不时扫过下首一人——古岳。

古岳端坐如钟,脸色却隐隐发青。他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刘正风方才那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诛心。他当众提及北坡矿区运输路线“偶有阻滞”,又“不经意”地询问古岳这位负责矿务的执事,是否因“琐事缠身”而有所疏漏。那语气里的敲打和隐含的指责,像无形的鞭子,抽在古岳脸上,火辣辣地疼。席间其他几位执事或低头品茗,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插言,更无人敢为他辩驳半句。

“……故而,今年的收益,较之预期,尚有三成缺口。”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结束了汇报。

刘正风端起自己面前温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目光终于落在古岳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古执事,北坡矿区,可是你一手经管多年。这三成缺口,依你看,是出在‘琐事’上,还是……另有缘由?”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古岳身上,带着探究、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冷漠。

古岳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刘正风轻飘飘的话语,将他多年辛苦经营的脸面撕得粉碎!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刘正风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辩解,想质问,想怒吼,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他知道,任何反驳,只会招致更严厉、更彻底的羞辱。

他猛地伸手去抓面前的茶盏,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然而,指尖触碰到冰凉瓷壁的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之气骤然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上好的青瓷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瞬间刺破了他的指腹,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混着冰冷的残茶,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如镜的乌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更令人心惊的是,一块染血的碎片下,压着一张边缘焦黑、符文黯淡的黄色符纸——那是他贴身携带、用于感应特定气息的追踪符,此刻竟已彻底失效!

剧痛从掌心传来,古岳却恍若未觉。他死死盯着那滩混着血水的茶渍,以及那张失效的符咒,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刘正风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像毒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底。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

刘正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放下自己的茶盏,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古执事近来确实‘操劳’过度了。来人,带古执事下去包扎,好好……休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两名护卫无声地出现在古岳身后。古岳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看也不看身后的护卫,更不看上首的刘正风,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掌,以及那张被血水浸透、彻底失去灵光的感应符。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厅堂,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仿佛要将脚下的地砖踩碎。身后,隐约传来刘正风对其他执事温和的吩咐声,以及几声压抑的轻笑。

夜,深沉如墨。寒风卷着零星的雪粒,敲打着王阀深处一间偏僻院落紧闭的窗棂。这里是古岳的居所,此刻门窗紧闭,连一丝灯火也无,沉静得如同坟墓。

密室之内,仅有一盏幽暗的兽油灯摇曳着豆大的火苗,将古岳扭曲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独自坐在阴影里,包扎着白布的手掌仍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胸腔里燃烧的屈辱和恨意。刘正风那张虚伪的笑脸,席间众人冷漠的眼神,还有那张失效的感应符……一幕幕在他脑中反复闪现,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操劳过度……好好休息……”刘正风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响。这哪里是关心?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剥夺他权柄的前奏!他古岳为王阀卖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就因为那该死的北坡矿区运输路线泄露?那件事……他猛地想起马成那张惶恐又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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