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古岳的烦躁
五月中旬的阳光已带上灼人的热度,炙烤着青溪郡的山岭。巡防司衙门的偏厅里,古岳猛地将手中碎裂的玉符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块彻底失去光泽的符咒残骸。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着,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就在昨日,他亲自带人沿着灵路青溪岭段,重新埋下了三枚精心炼制的“地脉感应符”。这些符咒能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地脉灵气流转的节点上,如同潜伏的耳目,将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尤其是李家矿洞方向可能溢出的、属于高阶丹药的独特灵气涟漪——精准捕捉并传回巡防司的感应盘。这本是他绕过郡守府,暗中监控李家丹道进展的关键后手。
可仅仅过了一夜,符咒与主盘的联系便如同被利刃斩断,彻底沉寂。符咒本身完好无损,没有触发任何防御禁制或遭受物理破坏的痕迹,这意味着对方并非强行摧毁,而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切断了符咒汲取和传递灵力的通道!
“李家……一定是李家!”古岳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焦躁地在厅内踱步,沉重的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除了那个深藏不露、连郡守刘正风都讳莫如深的李家,青溪郡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还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巡防司?他脑海中闪过李玄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备马!”他猛地停下脚步,厉声下令。他必须亲自去现场看看,他不信对方能做得天衣无缝!
半个时辰后,古岳的身影出现在灵路青溪岭段一处僻静的山坳。这里地势隐蔽,林木葱郁,正是他昨日亲手埋下其中一枚感应符的地方。他屏退左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浮土和枯叶。符咒静静地躺在浅坑里,黄玉般的符体在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符文的线条清晰流畅,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
古岳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他伸出两指,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符咒的核心符文。符咒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应。他尝试了数种引动法诀,符咒依旧死寂。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符咒内部结构时,发现符咒汲取地脉灵气的“根须”竟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干扰力量彻底屏蔽了!那力量如同无数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在符咒的灵力脉络上,将其与地脉的联系彻底隔绝。
“干扰符文……好精妙的手段!”古岳瞳孔微缩,心头警铃大作。这种手法绝非普通散修或小家族能掌握,需要对阵法符箓有极深的造诣,并且对巡防司的制式符咒特性了如指掌!他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静谧的山林,仿佛要穿透重重树影,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必然是李家豢养的高手所为!对方不仅破了他的符,更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欺人太甚!”古岳低骂一声,胸中憋闷得几乎要炸开。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坐骑,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朝着郡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让刘正风看清李家的真面目!
郡守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刘正风正伏案批阅文书,听到古岳带着怒气的禀报,他放下笔,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古司主的意思是,李家派人破坏了巡防司的感应符?”刘正风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不是破坏,是屏蔽!是更高明的破解!”古岳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符咒完好无损,但灵力通路被彻底切断。手法极其专业,绝非偶然!大人,李家如此肆无忌惮地干扰巡防司公务,其心可诛!属下请求,立刻对李家村进行搜查!定能找出证据!”
刘正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道:“古司主,稍安勿躁。你说符咒被屏蔽,可有确凿证据证明是李家所为?现场可曾发现李家修士的踪迹?或是遗留有李家的信物、功法痕迹?”
古岳一窒:“这……现场并无直接证据。但除了李家,还有谁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而且手法如此隐蔽,分明是做贼心虚!”
“动机?能力?”刘正风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古岳,“古司主,办案讲求证据链。动机推测和能力推断,无法作为搜查令的凭据。李家是青溪郡的纳税大户,丹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为郡中带来不少收益。若无真凭实据贸然搜查,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寒了其他商户的心,影响郡中安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大人!”古岳急道,“李家丹道崛起迅猛,其丹药来源本就存疑!如今又公然对抗巡防司监察,其背后必有不可告人之秘!若放任不管,恐成大患啊!”
刘正风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继续监察,收集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