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孟渊的旧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玄指尖捻着一枚赤红色的花瓣,正是钱多宝留下的“赤阳花”。花瓣边缘微微卷曲,触手温热,内里蕴含的火属性灵力精纯而霸道,远非李家村常见的火绒草可比。他正凝神感知其中灵力流转的细微差异,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李玄头也未抬,将花瓣置于特制的玉盒中。
李三娘推门而入,一身利落的劲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走到书案前,并未行礼,直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族长,孟渊那边,有些动静。”
李玄抬眸,目光平静:“讲。”
“约莫半个时辰前,一只普通的灰羽雀落在孟渊院中。他拾起雀鸟,从鸟爪上解下了一枚蜡丸。”李三娘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他回屋后,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素笺。他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随即指尖腾起一缕真火,将素笺焚为灰烬,连蜡丸也一并炼化了。”
李玄放下玉盒,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信上内容?”
“影堂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见素笺展开时,上面似乎只有寥寥数语,并无署名。”李三娘顿了顿,补充道,“但孟渊焚毁信笺后,在院中站了许久,气息……有些乱。”
李玄沉默片刻,眼中锐光一闪:“盯紧他,看他之后接触了谁。”
“是。”李三娘应声,正要退下。
“等等,”李玄叫住她,“陈七今日驻守东门,你去看看他是否适应。顺便……留意一下,孟渊会不会找他。”
李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明白。”随即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村口东门,新换上的守卫陈七,身姿笔挺如标枪。玄铁重刀斜倚在身侧,刀柄被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阳光落在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似乎也透着光。过往的村民偶尔投来善意的目光,带着对新守卫的认可,这让陈七的胸膛挺得更高,心底那股守护的信念如同脚下的土地般坚实。
他正一丝不苟地扫视着进出的路径,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从村内缓缓踱来。是孟渊。他手里拎着个小酒葫芦,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哟,陈小子,升官了?”孟渊走到近前,拍了拍陈七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陈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孟叔!托您的福,今天开始守东门了!”
“好,好。”孟渊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陈七肩上的重刀,又落回他充满干劲的脸上,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守门好啊,守住了门,就守住了一方安宁。比打打杀杀强。”
陈七用力点头:“嗯!我就想好好守着村子!”
孟渊拧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他咂了咂嘴,目光投向村外蜿蜒的小路,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陈小子,”孟渊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陈七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沙哑,“你说……要是有一天,有个你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甚至以为已经死了的故人,突然给你捎来消息……你会怎么办?”
陈七一愣,被孟渊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他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故人?那……那应该是好事吧?能联系上,说明人还活着,是喜事啊!”
孟渊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压不住心头的沉重。
“喜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陈七,又像是在问自己,“如果这消息背后,是刀山火海,是回不去的绝路呢?”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陈七,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还有一丝深藏的警惕,“那故人……他自己都回不去了。这信,不是问候,是……是凶信啊。”
陈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太明白“回不去”和“凶信”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孟渊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悲凉和凝重,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他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笨拙地保证道:“孟叔,不管发生啥事,咱李家村都在!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陈七别的没有,力气和这把刀,随时听您使唤!”
孟渊看着少年眼中毫无作伪的赤诚和关切,那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的阴霾似乎散去些许,抬手用力拍了拍陈七结实的胳膊。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孟叔心里……暖和多了。”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行了,好好守你的门。记住,守门,眼睛要亮,心要定。别被外头花花世界迷了眼,也别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东西,乱了方寸。”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着酒葫芦,背着手,慢悠悠地朝村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