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压力倍增
王七的身影几乎是撞进李玄书房的。他一身仆役的灰布短打沾满了尘土,额角还带着汗渍干涸后的白痕,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李玄正伏案查看账册,闻声抬起头,眉头微蹙。
“家主!”王七顾不上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北坡矿…出事了!”
李玄放下手中的笔,神色沉静:“慢慢说。”
“马成…”王七喘了口气,脸上带着不忍,“今日矿监巡检,马成带的那个矿洞,出产的原矿又没达标。那矿监…姓赵的那个,二话不说,当着所有矿工的面,抽了他十鞭子!”
王七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还能听到那鞭子破空的呼啸和皮开肉绽的闷响。“背上…都抽烂了。马成咬着牙,一声没吭。可散工后,他刚回窝棚,驿站的信差就到了…”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一角沾着一点暗红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这是他托我务必带回来的家书…他娘…怕是不行了。”
李玄接过那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马成亲启”几个字。他没有立刻拆开,指尖却在那点暗红上摩挲了一下,触感微凉。信纸很薄,透着里面潦草的字迹轮廓。他沉默片刻,将信轻轻放在案头,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此事…暂且勿与他人提起。”
王七应了一声,躬身退下,脚步沉重。书房里只剩下李玄一人。他重新拿起那封家书,却没有拆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书房里没有点灯,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凝重。许久,他才将那封信收入袖中,起身走到书架旁,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里面已经躺着几枚玉简。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微闪,将“马成”、“北坡矿”、“家书”、“鞭笞”、“母病危”等关键信息刻入其中,随后将玉简轻轻放入木匣深处。木匣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李家后山的演武场上,气氛截然不同,却同样紧绷。夕阳的余晖给巨大的青石地面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金属摩擦的味道。
“喝!”
一声稚嫩却带着狠劲的低吼响起。陈七,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却已初具线条的肌肉。他双手紧握着一柄新打造的重刀,刀身黝黑,刃口闪着寒光,分量显然不轻。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正奋力将重刀从下往上撩起,试图完成一个标准的“撩刀式”。
“沉肩!坠肘!腰马合一!”李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他背着手站在一旁,身形魁梧如山,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陈七的每一个动作。“刀是手臂的延伸!不是让你用蛮力去抡!感受刀的轨迹!用你的腰劲!”
陈七憋红了脸,汗水小溪般顺着脸颊和脊背流淌,滴落在滚烫的青石上,瞬间蒸腾起一丝白气。他再次发力,重刀艰难地划过一道弧线,但动作依旧显得滞涩僵硬。手臂,尤其是小臂和手腕连接处,已经明显红肿起来,每一次发力都带来钻心的酸痛。
“停!”李虎喝道。
陈七如蒙大赦,手臂一松,重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着自己红肿颤抖的手臂,眼神里既有不甘,也有一丝委屈。
李虎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没有责备,只是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陈七红肿的手臂上几个关键穴位用力按了几下。一股温和却带着刺痛感的暖流涌入,陈七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李虎抬眼看他。
陈七咬着嘴唇,用力摇头:“不…不疼!”
李虎看着他倔强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疼就对了。筋骨不开,如何承力?记住这疼的滋味,记住刀的分量。明天继续。”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回去用活血散好好揉开。”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白日喧嚣的演武场空无一人,只有虫鸣在草丛间此起彼伏。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
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悄悄溜了进来,正是陈七。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红肿的手臂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目。他走到白天练刀的地方,弯腰,咬牙,再次费力地抓起那柄沉重的黑刀。
一下,两下,三下…他重复着白天那个怎么也做不好的撩刀式。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像被无数钢针攒刺,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哼,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青石上,那影子随着他笨拙而执拗的动作,一次次挥刀,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这么练,手臂不想要了?”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