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陈七的进步
祠堂偏厅里的檀香还未散尽,李玄已起身踱至院中。午后阳光正好,穿过老槐树繁密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他负手而立,目光却越过祠堂的飞檐,投向村东头那片开阔的练武场。那里隐约传来呼喝与木器交击的声响,沉实有力。
练武场上,尘土被脚步带起,在阳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金雾。李虎抱着双臂,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在场边,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场中缠斗的两人。
陈七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那柄特制的沉重木刀,腰胯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木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向地面!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足以让寻常炼气修士骨断筋折。尘土轰然炸开,遮蔽了小半视野。
就在木刀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轻灵的雨燕,脚尖在刀背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已腾空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是李三娘。她人在半空,身形扭转,手中那柄相对轻巧的木刀已如毒蛇吐信,借着下坠之势,精准无比地反劈向陈七的后背!
“啪!”
一声脆响。陈七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他闷哼一声,脚下生根般死死钉住,竟硬是撑着没有扑倒。只是那宽阔的肩膀瞬间绷紧,额角青筋暴起,显是痛得不轻。
尘土缓缓落下,露出陈七微微发红的侧脸和紧咬的牙关。他喘着粗气,慢慢转过身,看向已轻盈落地的李三娘。李三娘持刀而立,气息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有进步。”李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走上前,目光在陈七后背被木刀劈中的位置扫过,那里衣衫下想必已是一片青紫,“挨了这一下没倒,骨头比上次硬了。”
陈七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几道泥痕。他胸膛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李三娘,那里面有不甘,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
“但还不够。”李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的刀够重,够狠,可太慢了!跟不上她的速度,你的刀再重也是摆设,只能当个挨打的靶子!”他指向李三娘,“什么时候,你的刀能快到她躲不开,或者你的身法能快到她打不着你,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出师!继续!”
陈七重重一点头,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气血,再次摆开了架势。沉重的木刀在他手中仿佛又重了几分,他低吼着,又一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努力调整着步伐,试图捕捉李三娘那飘忽不定的身影。场中呼喝再起,木刀交击的“啪啪”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陈七粗重的喘息和更加凝重的眼神。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褂,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
夕阳熔金,将李家村的屋舍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白日里喧嚣的练武场早已空寂,只余下几根深深钉入地面的木桩,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村西头一片僻静的空地上,却依旧响着单调而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陈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淤青和汗珠。他双手紧握着一柄真正的铁柄重刀——比白日的训练木刀更沉、更凶悍。他咬着牙,眼神凶狠,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沉重的刀锋裹挟着风声,狠狠劈砍在面前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桩上。
木屑纷飞。第一根木桩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狂暴的劈砍后,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断裂开来,上半截歪斜着倒向一旁。
陈七看也不看,大步走向旁边另一根完好的木桩。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双臂肌肉虬结,再次举起了重刀。
“咚!”
又是一声闷响,新的木桩剧烈震颤。
远处,祠堂的阴影里,孟渊悄无声息地立着。他并未点灯,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空地上那个不知疲倦、一次次挥刀劈砍的年轻身影。月光洒在陈七汗湿的脊背上,勾勒出他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那股近乎自虐的狠劲。
孟渊看着那根根断裂的木桩,看着少年一次次挥刀时那不顾一切的姿态,良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消散在夜风里:“这孩子……骨头是真硬。”
第二天清晨,李玄刚在祠堂侧厅坐定,李虎便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和练武场特有的尘土气息。
“家主。”李虎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李玄放下手中的一卷账目,抬眼看他:“陈七昨日练得如何?”
“回禀家主,”李虎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那小子,确实能吃苦。昨日与三娘对练,硬吃了三娘一刀在后心,愣是没倒,还撑着又打了半柱香。晚上收工后,我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