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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孟渊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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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族学糊着素纸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孟渊站在简陋的木案前,指尖沾着清水,在光滑的案面上写下一个“柒”字。水痕映着光,笔画清晰。

“七。”七八个半大孩子盘膝坐在蒲团上,跟着念出声,声音清脆。

孟渊点点头,又写下“捌”、“玖”。孩子们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小小的学堂里只有水迹在木案上晕开的细微声响。坐在前排的李书文,一个脸蛋红扑扑、眼睛格外亮的男孩,忽然举起手,没等孟渊示意就迫不及待地问:“先生,您以前在中州是做什么的呀?是不是特别厉害?”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孟渊。中州,对他们这些长在边陲小族的孩子来说,是传说中繁华又遥远的地方。

孟渊沾水的手指顿在半空,水滴顺着指尖滑落,在“玖”字旁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沉默了片刻,才收回手,用布巾慢慢擦干指尖,声音平淡无波:“布阵。”

“布阵?”李书文更来劲了,往前挪了挪身子,“布什么阵?是像戏文里说的那种,能困住千军万马的大阵吗?还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阵法?”

孟渊垂下眼睑,看着案面上渐渐蒸发消失的水痕,仿佛那上面正映出一些他不愿触碰的图景。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旁边一本薄薄的《算学初阶》,翻开一页:“今日讲‘九九歌诀’,都看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李书文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被旁边稍大些的李承志悄悄扯了扯衣角。男孩看看孟渊低垂的侧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地让人觉得不能再问下去,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和其他孩子一起,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枯燥的数字歌诀上。

夕阳的余晖将李家村染上一层暖金色,劳作归来的族人三三两两走在村道上,笑语声隐约传来。孟渊独自回到他那间位于村尾僻静处的小屋。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凳而已。他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屋内光线昏暗。他没有点灯,只是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蒙着薄尘的旧木匣。木匣没有上锁,他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灵石,只有几件旧物。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符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孟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符纸,在昏暗中将它展开。符纸不大,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却异常繁复精细,线条蜿蜒交错,构成一个玄奥难明的图案。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朱砂的痕迹依旧带着一种沉淀的暗红光泽,仿佛凝固的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符文,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符文的笔触,瞬间将他拉回那个风雨飘摇的午后。王阀外事堂那间充斥着檀香和账册霉味的偏厅里,执事刘安那张保养得宜、却总带着三分阴鸷的脸凑得很近,压低了的声音带着黏腻的蛊惑:“孟老弟,不过是在‘戊字矿’的损耗账上,动那么一点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上面拨下来的灵石,你我三七分账,足够你下半辈子逍遥快活,何必死守着那点清名?”

他记得自己当时挺直了脊背,声音干涩却清晰:“刘执事,账目关乎矿脉根本,一丝一毫都错不得。这假账,我不能做。”

刘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冰冷的斥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紧接着,记忆的画面陡然切换,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戊字矿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砸落。矿工们惊恐的哭喊、奔逃的身影……混乱中,刘安那张因惊惧和某种隐秘兴奋而扭曲的脸再次出现,他指着自己,声音尖利地穿透烟尘:“是他!是孟渊!是他布设的‘固岩阵’出了岔子!符文不稳,才导致矿脉崩塌!”

百口莫辩。他所有的辩解在刘安提前埋下的“证据”和权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王阀的驱逐令冰冷无情,将他连同那莫须有的罪名一起,扫地出门。

更深的痛楚接踵而至。当他带着满身狼狈回到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一封冰冷的休书。妻子改嫁了,嫁给了刘安的一个远房表亲。而那个尚在襁褓中、只会对他咿呀学语的孩子……他多方打听,才在一个凄风苦雨的黄昏,在城外乱葬岗的一个小小坟茔前,得知了孩子早已夭折的消息。雨水混着泥土,冰冷地冲刷着那块连名字都没有的木牌,也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支撑。

指腹下的符文线条似乎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指尖。孟渊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翻涌而上的痛苦记忆压回心底深处。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沉重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沈岳正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矿洞的方向走来,沾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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