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丰收时刻
清晨的族学讲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孩童们稚嫩的诵读声在空气中回荡:“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孟渊身着素色长衫,缓步行走在书案之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认真或懵懂的小脸。他停在讲台前,拿起戒尺轻点悬挂的九九乘法表:“此乃算学根基,务必熟记于心。九九八十一,便是九乘九之积。”
“先生!”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坐在前排的李承志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九九八十一之后呢?十乘十是多少?十一乘十一呢?”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孩子都诧异地望向李承志。这种问题显然超出了蒙童的范畴。孟渊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他放下戒尺,声音依旧平稳:“九九之数,乃古人所定基础。十乘十为百,十一乘十一为一百二十一。你如何想到问这个?”
李承志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八十一后面是八十二、八十三……九十九。九十九过了就是一百。那十乘十就该是一百呀。九乘九是九个九相加,十乘十就是十个十相加,就是一百。十一乘十一……嗯,十个十是一百,再加一个十一,就是一百一十一?不对不对……”他苦恼地摇头,忽然眼睛一亮,“九乘十是九十,再加一个九是九十九,那十乘十一是一百一十,再加一个十一……啊!是一百二十一!先生,是不是这样?”
孩童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承志弟弟说的东西比乘法表难懂多了。孟渊却深深看了李承志一眼,这孩子的心算推演能力远超同龄人,甚至隐隐触及了乘法分配律的雏形。他没有直接评价,只是颔首道:“推演之法,尚需严谨。课后若有兴趣,可来寻我细说。”他转身继续授课,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印记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李承志身上。此子天赋,值得记录。
郡城“百草轩”药铺的后堂,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李玄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账册。他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未干的数字,眉头微锁。这个月的流水比上月增长了两成,本是好事,但其中一笔异常的交易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东家,”掌柜李安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禀报,“那位穿绸缎的客人,本月已是第三次来,每次都只要紫英丹,且数量不小。今日又购走了三十瓶,付的是足色金锭,不还价,也不让记名。”
李玄的目光停留在账册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数字上。仅这一位神秘客人,就贡献了本月营业额的三成。紫英丹虽是李家招牌,但终究是面向炼气期修士的普通丹药,如此大批量、高频率的购买,实在蹊跷。对方拒绝透露身份,行事隐秘,高价收购却对丹药品质并无特殊要求,这不合常理。
他合上账册,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后堂里格外清晰,让侍立的李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李玄的目光投向窗外,郡城的街道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北坡矿场阴沉的天空,是那十二名被冠以“私藏灵石”罪名抓走的矿工,是马成那三个工友绝望的脸。这神秘客人的出现,与矿场骤起的风波,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是单纯的买家,还是……另一股搅动暗流的力量?他需要更清晰的线索,而非这沉甸甸却来历不明的金锭带来的虚假繁荣。丰收的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危险的陷阱。
夜幕低垂,丹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与天边清冷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沈岳将最后一枚刚刚冷却的紫英丹,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素雅的青瓷瓶中。瓶身微凉,丹药落入其中,发出轻微的“叮”声。他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药香的浊气。
第一百八十枚。
整整一百八十个青瓷小瓶,整齐地排列在特制的木架上,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皎洁月光映照下,瓶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瓶中紫英丹特有的淡淡紫色光晕透出瓶壁,连成一片,使得整个木架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神秘的紫色光晕之中,静谧而美丽。这是辛勤的成果,是李家丹药生意的基石。
然而,就在沈岳抬手用袖口擦拭额角细汗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难以抑制的咳嗽猛地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他迅速侧过身,用拳头死死抵住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咳声沉闷而压抑,在寂静的丹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好一会儿,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才勉强平息。
他缓缓放下手,摊开掌心。月光下,一方素白的手帕静静躺在那里,上面赫然浸染着一大片刺目的、已然发暗的深褐色血迹,像一朵狰狞而绝望的花。他默默凝视着手帕,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身体的损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重。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沐浴在月光与紫晕中的一百八十个青瓷瓶。丰收的时刻,丹香弥漫,光晕流转,映衬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袖中那方浸透鲜血的手帕,无声地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