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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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志点头。
傍晚,李虎从空地上回来。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虎魄插在腰后,刀刃上崩了七个口子,那道银白色的疤还在。他走到祠堂门口,没有进去。
“族长,阵练完了。”
“练得怎么样?”
“北斗七星阵,七组都能动了。换位快了半息。”
“半息也是快。”
李虎点头。“俺知道。”
“去歇着吧。”
李虎走了。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槐树下,把虎魄拔出来,用布擦。刀刃上的崩口很深,布塞进去,拉出来,沾着铁锈。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的。
陈七从族学回来,手里拿着算盘。他走到李虎旁边,蹲下来。
“虎哥,今天学除法。”
“学得怎么样?”
“不懂。分东西为什么要用除法?直接分就行了。”
李虎沉默了一会儿。“你分过东西吗?”
“分过。以前在散修窝棚,抢饭吃。谁力气大,谁吃得多。不用除法。”
“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抢了。三娘给每人一碗,一样多。这就是除法?”
李虎想了想。“是。一样多,就是除法。”
陈七没再问了。
戌时,李安从郡城回来。他直接去了祠堂,找到李玄。
“族长,今天王七又来了。从后门进的。”
“他说了什么?”
“说北坡矿上又抓了一批人。从北边村子抓的,七个,都是男的,最小的才十五。”
“抓去哪?”
“下井。挖矿。监工说,不挖够数不给饭吃。”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马成在不在?”
“在。他看着抓的。”
“他什么表情?”
“王七说,马成站在矿洞口,没说话。脸很白,手在抖。”
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黑了,月亮还没出来。远处,矿洞的紫光在闪,一闪一闪的。
“李安,下次王七再来,给他二十枚疗伤丹,不收钱。告诉他,帮我们盯着马成。马成的一举一动,都要知道。”
“是。”
李安走了。
亥时,孟渊独坐住处。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如豆。他拿起笔,蘸墨,在黄纸上画符。笔锋很稳,一笔一画,都用力。符画到一半,又停了。他看着那张半成品的符,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继续画。画完,符纸上的符文连成一体,线条流畅,朱砂鲜红。他放下笔,将符纸举起来,对着灯光。光照在符纸上,符文像是活的,在纸上游动。他看了一会儿,将符纸折好,塞进袖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孟先生,三娘让我送粥。”
孟渊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的,熬了很久,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红红的。
“陈七,你不去练刀?”
“练完了。虎哥说,今天够了。”
“你练刀几年了?”
“两年。以前在散修窝棚,没人教。来了李家,虎哥教的。”
“虎哥教得好吗?”
“好。他说,刀是手。手断了,还有另一只。刀断了,还有另一把。”
孟渊沉默了一会儿。他将碗里的粥喝完,把碗递回去。
“陈七,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当李家的战将。像虎哥一样。”
孟渊没有再问。
子时,李玄独坐祠堂。他翻开账册,在空白处写道:“四月十二,马成母病,妻卖鞋,女助之,子读书。北坡矿抓七人下井,马成在场。”搁笔,合上账册。
窗外,月亮出来了。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把刀。光照在青溪岭上,银白一片。
他站起来,走出祠堂。夜风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他想起父亲李渊说过的话——“玄儿,天上有多少星星?”他回答:“数不清。”父亲说:“李家的路,比星星还多。走不完。但走一步,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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