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父亲只回了半句话
猞的味。对不知底细的人,它像一口烧得太旧的私灶。
秦越拿来秤。黑炉连风板十三斤,一落进唯一的公用行李位,旁人的东西便只能往外拿。
裴烈先把磨刀石揣回怀里,嘴上说不沉,走过两圈院子又嫌它硌腰。曹岳舍不得两块旧铁片,挑了半天,最后一块也没扔,只把自己的干饼掰碎塞进铁片空隙。苏晚晴那卷夹板横竖放不下,索性绑到背包外,走门时先撞掉一回门闩。
许桐看见了,难得没有提醒谁该怎么绑。他自己正坐在地上,把厚绳拆开重盘,盘到第三次仍多出一截。秦越蹲在秤旁等得犯困,额头一点点往秤杆上栽,惊醒后第一句话是:“谁又往里塞东西了?”
没人承认。再开包时,夜毡里滚出半块裴烈藏进去的饼。
这一回连梁岳都骂了他。众人笑过一阵,把饼掰来吃了。行李最后是三十九斤八两;一路要用的水另外挂车侧,谁也别想再偷偷往夜毡里塞东西。
秤杆晃了两下才停。
陆野的风板本可不带,黑炉也能用木片扇火,但陌生地方未必有合适木板。十三斤里,炉与风板一件都没拆。他宁肯少带一日干粮,路上再靠个人工钱换,也不让炉件分落两辆车。
黑炉在最底,夜毡裹住炉沿,厚绳盘在外面。陆野没有把它申报成炼具。南栈车单只运到云州,旧私灶也在普通随身器范围里。可车房管事在看到炉脚时,还是在行李单边写了一行小字:到云州转飞舟,待验用途。
“炊具过得快。”他说,“炼具要开包,看火槽,还多算半份货重。”
陆野把父亲的信折回内袋。
若说是炊具,黑炉确实烧过水、热过饼,也以旧私灶身份在青阳宗登记过。可它同样炼过废骨。到了飞舟渡,问话的人不会只看它平日最常做什么,而会问它能做什么。
下午,阿禾拄着一根短杖来还钱。
他只凑到一枚,是前几日尚未结清的扛包钱。梁岳没有收,让秦越在散页背面记下“本人来过,可行三步,左腿仍不能负重”。阿禾不愿白拿药,便把南栈到云州七日路上的三个便宜水点告诉他们。
第一处井水带碱,只能煮,不能直接灌满皮囊;第四日的乌木驿卖水最贵,车队若午后到,价格还会再涨;第六日靠河,却常因上游洗皮带腥。
这些话不值一枚官钱,秦越仍抄进路页。
入夜前,空返车队开始编车。七人的行李绑在第六车内侧,车上装的是南栈退回云州的空骨箱。箱子看着轻,叠高后却怕横风。梁岳被安排守第六车后半夜,裴烈守前半夜,其他人没有正式护车工钱,只负责自己的行李不丢。
车房管事收走定钱,发下七枚薄铁路牌。
陆野那枚路牌背后,多刻了半个“验”字。
黑炉可以先走到云州。到了飞舟渡,它是烧饭的旧灶,还是要开包验看的炼具,仍没有定。
父亲只写了别让陌生器师过手,却没告诉他,若对方非要看,该把炉留下,还是把去王都的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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