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空笼里刮出旧骨粉

吏被叫来，只记得当时山内迁圈、封路页借出得多，不认得这只笼。

小吏把整层木匣搬到地上，匣底积灰压出一排长方印，少页的位置也有同样灰色。它不是今日为云州回函临时抽走的；至于更早哪一天离架，木匣不会替值吏记得。

秦越蹲在白线外，把前页的归时与后页的借时抄在薄册两端，中间留出一格。他没有用两边时辰替缺页填一条自以为合理的路，只把空格留着。

陆野往存架方向迈了半步。梁岳把见证副页横过来，纸角正挡在白线上。陆野看见上面“交货”二字，停住了。

录吏将认车录、托底落粉双样和南栈初检页一并交入货验房。六名青阳弟子在“车到、封到、人到”三栏按印，七日见证差到此结束。

骆平也交了车。

他把三辆车的轮印交给南栈车房，木钩、短鞭仍自己带走。笼车右后双铜箍在旧桥磨出一道新白痕，车房从脚钱里另扣修箍费。骆平看过数目，只把旧桥号写到异议栏，没有同接货吏争到当天结清。

四十七枚脚钱中，桥险用掉一块备用铺板，途中换过三轮驮兽，另加一次青路封。账还要由南栈与云州税房回核，他当日拿不到全数。骆平只领了回程公粮签，明早空车返云州。

青阳宗的六人则没有返程粮。

他们站在外验场，看第二辆车的四只钉箱被抬进货验房。南栈见证签虽完，梁岳手里还有外围仓核验副号页，上面记着低烟钉类货与旧笼同车。南栈核货函要求抽一箱留样，接货吏便准梁岳和陆野继续作本次页内见证。

箱子由南栈自己开。第二箱上封割开后，四层八码长赶兽钉平码在油布上；器匠从第三层挑出一根漏涂灰油的次钉，扁宽钉头和横槽都露得清楚。

南栈器匠先量次钉长短，再看横槽与收锤面。梁岳这才从证物匣中取出青石镇旧钉，不让两根钉相碰，只隔一张白纸并排。

器匠在白纸上拓钉头，又把细蜡压入横槽。两根钉的收锤都偏向同一侧，槽口也都先錾后锉。曹岳盯着那两道痕：“对上了？”

器匠将白纸转过来。新钉锤面长椭圆，旧钉近扁方；新钉八码长、槽宽半分、尾刺两次收平，旧钉更短、槽窄，还留着一处反钩。

“只对上了开头。”器匠说。

曹岳用鞋尖抵住白线，不再往前探。比对页最后落了八个字：工序有共，成品不同。

梁岳将青石镇旧钉收回证物匣时，陆野看见匣内还留着两处空槽。雁回口和西坡的旧钉都不在这里，只放着各自的拓记纸。新钉能填进眼前这张白纸，却填不进那两处空槽。

裴烈从头到尾没有碰钉。他背着已经空下来的公伤包站在器修棚门边，等梁岳合匣，才把门口让给抬货的院役。

这根次钉被封作南栈留样，原箱补封。

雁回口与西坡的两枚旧钉没有带来，只把旧拓记夹进回函。接货吏照器匠那八个字誊写，没有替它们添上同一作坊的名字。

午前，货验房把四箱钉和烟布收进南栈普通器材库。旧铁笼留在器修棚，托底、堵孔灰泥和骨粉分别挂牌。

梁岳收起南栈完成页。回程粮已经断了，六个人继续站在器修棚前也等不回那张缺页。

“去外事房。”他说。

陆野最后看了一眼封进木柜的一斤三两骨粉，转身跟上。六个人朝最里面那道灰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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