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九枚钱先买一双鞋

剩。

梁岳把空钱袋翻过来抖了抖，袋角只掉出一点铜锈。曹岳盯着新换来的旧鞋，没有立刻穿走。

“到了南栈，第一笔脚钱算我的。”他说。

“见证没脚钱。”秦越提醒。

“那我搬笼挣。”

“你先走到再搬。”

这回曹岳没顶。他把自己那双破鞋留给掌柜拆旧扣，换回两根还能用的鞋带，算在九枚价里。

钱用完，桌边还剩五样缺口。

众人把东西重新排了一次。防雨油纸从两包减成一包，返程干粮整项划掉。止血灰与公伤包并在一起，只留封条上的使用边界。车绳归脚队后，真正必须由他们自己补的只剩陆野背带。

四个问题被推到了路上，出了事再付代价。

裴烈把刀囊的宽背带拆给陆野，自己改用候车棚退下的细麻绳交叉背刀。细绳勒肩，他在绳下垫了一截旧护麻。许桐将两块没干透的药布塞进油布夹层，六人只带一包防雨纸，先裹公文与秦越的册页，人淋湿再说。

止血灰没有买。梁岳去南门签房领了见证队应有的公伤包，封口不能为普通磨脚拆开。他另从州比退物栏借到半盒用剩的护脚蜡，盒底盖着“南栈归还”，少一指都要记在见证签副页上。

备用车绳由骆平自己解决。

他看过青阳宗带来的那截旧兽绳，嫌受过潮，不肯挂上南七车。裴烈没有同他争，把旧绳截成六段，分别绑在行囊最容易松开的地方。真正的车绳从脚队旧库领，若路上用掉，从四十七枚脚钱里扣。

至于返程干粮，没人再提。

下午，六人在城墙下重新分过行囊。

他们按南七脚队的办法，背着行囊绕城墙根走了两里。骆平不在，梁岳走最前，不压速度。第一里结束时，陆野右肩没有麻，宽带却从左锁骨滑向颈侧；许桐用鞋带剩下的短绳给他加了一道横扣。

第二里，裴烈的细麻绳开始勒进护麻。他没有换回宽带，只把刀囊位置降到腰后，让刀鞘随步摆动。秦越的油纸包从背后滑到肋下，纸页没有湿，却磨得衣料发响；他停下重新打结，前面五人便一起少走了十几步。

曹岳走在中间。新鞋第一里没有开线，第二里右脚背出了一层汗。他脱鞋检查时，脚上没有红印，紫肿也没扩大。梁岳这才在见证副页的随行栏后添“可试行”，没有写“已愈”。

回到候车棚，六个人都知道明日真正上路以后，谁的行囊会先松，谁的脚会先热。试走没解决这些问题，只让问题不至于第一次出现在离城十里处。

陆野不背铁器，只背自己的刀、水囊和两人份薄衣。换来的宽背带压在左肩，右肩只承一条窄稳绳。裴烈拿最重的公伤包。许桐护住药布和签页。秦越除薄册外再带一卷封绳拓纸。曹岳只背衣物与空水囊，路上装水后再看腿能不能承。

没人因此变得轻松。重量只是从最可能先断的地方挪开。

入夜前，骆平来候车棚点了一遍路装。他不管谁是州比正选，也没问谁进过前八，只用木钩挑过每只行囊的结。裴烈那根细麻绳被他判作能走两日，陆野的新背带能走七日，曹岳的鞋则要先涂一层护脚蜡，卯正前不得再踩水。

骆平还把六人的水囊全倒空重装。城里的井水可以装满，出城后第一处补水却在旧桥另一头。谁为省重量少装半囊，途中也不能从货车公水桶里先取；那桶水按驮兽和车轴降温的份量封着。连下两夜春雨，南渡浅口停用，南七改走旧承重桥，午前必须过桥，桥后十六里才有第一处驿亭。

秦越把这一条记进册里。曹岳新鞋的九枚价没有记，只在当天余钱后写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空空的，正好是他们出城时的钱袋。

“第一日在哪歇？”梁岳问。

“过桥再说。”骆平把改道牌卷进腰带，木钩点了点曹岳的新鞋，“卯正前别踩水。”

曹岳接过半盒护脚蜡，没有再问中间有没有歇脚处。他坐回长凳，把新鞋套紧，最上面的两个鞋孔依旧空着。

明日他得穿着这九枚钱，自己走到南门。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