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西坡只认回来的牌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先找排水。旧驿道修得再粗,也不会让整段雨水往路心灌。塌土右下方果然露着半个石口,口外有被水冲圆的小砾。
路在右边。
它绕过塌方底部,又从一棵歪松后抬上来。多走两百多步,车辙重新出现。陆野回头看时,黄土坡已经挡住双石坳,只有歪松顶从塌面后露出来。
他折下一片松皮。
没挂在树上,只压到排水口白砾下面。风吹不走,旁人踩到也只会当普通落皮。回程到这里,先见歪松,再找排水口,便能绕回塌方另一边。
过塌方后有一间旧歇马棚。
棚顶只剩三根黑梁,拴马石倒在门口。地上散着干硬马粪,至少不是今日留下的。陆野在背风墙下喝了几口水,干饼没有全吃,只掰去发霉的一角。
墙上刻着许多旧名字。
有的被风磨得只剩姓,有的旁边记着车数。陆野没从中找出线索,也没有因为这里通云州便把每道刀痕都当成前人遗迹。他把霉饼角埋进马粪旁,免得返程饿急时又捡起来。
再出棚,路边的界桩开始变密。
第一根无绳,第二根只挂着风烂布。第三根倒在石后,才压着他的铜牌。
铜牌挂在旧界桩后。
桩已经倒了,粗绳从桩孔穿过,另一头压在石下。陆野翻开木桩,先看见铜背上的“陆”字,再把整块牌取出来。
牌不重。
边沿磨得圆,正面只刻西坡外段。它不能交给秦越,也不能塞进哪位近路候选的袋里带回。牌上的名字和带牌的人对不上,第三记第一格便是空。
陆野用自己的细绳系在腰前。
绳结打在衣带外。
塞进包里更省事,却不能让沿路记签弟子看见牌仍由本人携带。铜牌走一步便敲一下刀鞘,声音不响,久了也烦。陆野把旧布垫在两者中间,没有把牌解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头。
外段界桩往西还有一片缓坡,已超过木条画出的取牌边界。那里本来应当是一处旧歇脚火点,宗门小册上画了石圈,春季巡路可在圈内烧湿柴。
眼前没有石圈火。
缓坡背风处压着一条灰黑色带子,贴地走了十来丈。灰里混着干草根和细碎兽粪,表面已经冷透。风一过,只起很低的粉,不像昨夜野火从高草上烧过去。
陆野停在界桩内。
他先看脚下。
旧驿道外侧有几串驮兽蹄印,前掌宽,后蹄浅。蹄印原本顺旧路朝东,到了灰带附近却斜向西北,绕过缓坡往两道石岭之间去。
那边通雁回口。
陆野见过北坡低烟坑,也看过雁回口送来的黑骨钉拓样。眼前只有一段冷灰和偏移蹄印,没有烟布压痕,没有钉,没有甜腥味,更没有投放者。
他没把几处证据并成一个人。
铜牌已经拿到,边界也在脚边。
陆野取出回牌木条,在背面记下灰带长短、风向和蹄印转向,又用一块小石压住界桩边的报险蓝片。蓝片只会让巡山房复查,不会把本次回牌改成追查任务。
灰带边沿还有两处踩塌的草窝。
窝里没有兽血、毛皮或人用杂物。蹄印有深有浅,重的像驮了货,浅的也可能只是同群空兽。陆野没有量出头数,只在木条上写“数串”,免得重叠蹄印被自己数成一大群。
他原路返回。
歪松、排水口、松皮。
松皮仍在白砾下。陆野绕过塌方,没有走坡腰近切。到双石坳时,秦越已经从右段回来,腰前也挂着自己的铜牌。
秦越看见他木条背面的炭记,没有问是什么。
他的裤脚撕了一道小口。
中段旧歇马棚后有倒刺藤,木条上多了一处绕行记。铜牌完整,窄背刀也在鞘里,除此之外没有多带东西。两个人沿共路返回,过矮桥时仍走沟底。
来时垫在长石下的小石被风吹来的枯枝遮住。
秦越先扫开枯枝,陆野才看见那点斜面。若只记那块小石,回程已经会错;记住裂缝和能翘的石面,路才还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西墙。
入门时,记签弟子先验铜牌名字,再看木条。陆野的第一格落墨,秦越的也落墨。谁先过西门不另加分。
巡山房随后收走陆野的蓝片记录。
傍晚,两名巡山弟子沿外段去复查。回来的人带着一小包冷灰,没有带回黑钉或烟布,只确认灰带不在本季登记火点内,附近几串驮兽印确实向雁回口一侧偏。
冷灰包被封在巡山房,不进候选成绩袋。
陆野的第一格只记回牌完整与边界内报险。若明日复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