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三个人没回来
曹岳回第二组取了长棍。
再回来时,他肩上还多了一捆绳。第二组剩下那名候选守宿点和组包,没有跟来。石背沟的夜训没有因为少一个人,便把其他规矩一并撤掉。
陆野把三支火把分开。
曹岳在前,方坚跟他查地上的痕;陆野走中间,贺武拿路册收在最后。贺武左腕不能拉人,进旧采面也不是去逞那一把力。他认得第三组走过的下游线,能先把重复叉口划掉。
四个人从半月凿口上去。
白日只听见声音的横槽比下面看着更窄。外沿向下空着,靠岩的一侧积了厚泥,候选走过后留下许多重叠鞋印。曹岳和唐槐上午在这里取过水,第一组也有人从外面经过,单凭脚印已经分不出谁最后往哪边走。
上方白石牌原来挂在横槽尽头。
现在只剩一截麻绳。
麻绳没有被割,是从木牌孔里抽出来的。唐槐应当已经拿到牌,再沿前面的旧采面回中岔。至于牌是谁交到回收孔,夜里还问不清,至少不能拿它当人已离开的凭据。
曹岳用长棍照着白日路线探过去。
第一处叉口向上,通到一面凿平石壁。地上有唐槐短斧刮泥的宽痕,往里只延伸十几步,尽头仍是死面。方坚在入口摆下一根横楔,贺武在册上把这条线抹掉。
第二处叉口向外。
风从石缝里钻进来,火把被吹得向后伏。那条路能听见下方枯水槽的滴水声,却没有人回应。曹岳叫了一声唐槐,声音撞过两道岩壁,又从他们背后回来,像更深处也有人喊。
四个人等到回声净了,才继续。
火把油落在石面,腾起一股焦味。
方坚用湿泥把那一点火按灭。旧采面背风处夹着枯叶,若搜人时把火留在身后,等找到路再回头,可能先遇上一条烧热的窄槽。他把火把接过去,始终举在能看清前后两人的高度。
走到横槽最外侧时,曹岳停了一回。
下面有块松石被风吹得轻晃,石底每隔一阵便碰岩一下,和人敲出的声音很像。他们等过三个来回,间隔始终一样。贺武在路册上添了个空圈,表示这里有响,却不是回应。
这一停多花了些时候。
没人因此跳过去。夜里搜人最怕把想听的声音当成真的,等四个人全挤到一条错缝里,原路退出会比进去更慢。
横槽拐弯处有一片灰布。
布不大,挂在石角上,断口被扯成细丝。曹岳肩上的第二组布条白日也少了一截,但这片更旧,边缘沾着湿泥。方坚用棍头挑下来,背面粘着三粒新鲜白石屑。
再往前,岩面多了一道刮痕。
刮痕有手掌宽,边缘带几处短缺口,是短斧的斧背拖过石头。唐槐若只是走路,不会把兵器压得这样低。他可能滑过,也可能钻进了窄处。
曹岳没有再喊。
他用棍尾在地上敲了一下。
四周静了很久。
下方忽然回了三下。
第一下轻,后两下挨得很近,不是滚石。声音从外沿下面传来,隔着一层石板,闷得像有人在木箱里敲门。
方坚趴到横槽边,把火把递下去。
火光只照出一面斜石。斜石下面还有一道裂口,宽处不到两尺。裂口里先伸出一只沾泥的手,随后才露出唐槐半边脸。
他掉在下层石唇上。
离横槽不算深,只有一人多高。真正麻烦的是那道缝太窄,他左腿屈在身下,脚踝被一块滑落的薄石压住。短柄斧横卡在腰后,斧柄顶着两边岩壁,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急哨挂在他胸前。
人滑下去时,斧柄把布带和哨绳一同压进背后。右手够得着石头,够不着胸口。白日沟里一直有取水和收牌声,他敲了几次,都被上面的脚步盖过去。
“脚还有感觉?”曹岳问。
唐槐动了动脚趾,只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晚归。
曹岳把自己的急哨抽出来,吹了一声。
尖声沿石沟穿出去。原定五日的实训就此提前停下,附近记签弟子和药位会循声赶来。没人因为再等一会儿可能少记一次中止,便让唐槐继续卡在下头。
吹完哨,曹岳把长棍横在裂口上。
下面那块薄石还在慢慢落灰。药位赶到至少要一段时间,若石头继续向下坐,唐槐的脚踝会先受不住。四个人不能站着只等。
方坚从绳捆里取出两根短楔。
一根打进横槽内侧旧凿孔,一根斜压在岩根。他没用唐槐白日拔牌的旧绳孔,那里的边缘已经磨裂。粗绳绕过两楔,再从曹岳长棍下穿回,留出一条能放人下去的活套。
曹岳坐到内侧,双腿抵住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