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人一根退绳
卯正以前,第三组有三个人。
贺武来了。
他把停重器白签系在腰牌后,左手没戴护腕,只缠了一层薄布。第三组后位是个用短棍的候选,个子不高,负责带木楔。陆野站在最前,短枪朝坡下。
短棍候选叫方坚。他看了眼贺武腰后的白签。
“疼了就说,别把绳锁死。”
贺武用右手提起退绳:“我只控绳。”
三个人腰后穿着同一根退绳。
绳子没有打死结,只从皮环里过。中位手中攥着两道黑灰线,前位退多快,他就放多快;后位每过一根红桩,须把木楔踩进石缝,替整组留住退路。
斜坡底下摆着一架湿沙木橇。
木橇不往下冲,由坡顶绞盘往上拖。候选三人从坡下向上退,前位用兵器拨开沿途垂落的草靶,中位控制退绳不让人踩绳,后位守楔。到半坡青旗处,三人换位,再把木橇带回坡底。
橇里湿沙有百来斤。
绞盘若收得快,腰后的绳会被木橇拖紧;楔子没守住,三个人会一起向上滑。兵器碰不到草靶只丢个人记,退绳脱环或木橇越红线则全组记错。
第一组先上。
许桐在前位。
他长枪贴地,枪尖每挑开一只草靶便立即回到下线。中位放绳不多不少,黑灰线始终停在掌外。到青旗时,许桐把枪竖起,贴着坡侧让到后位,三个人没有交叉踩绳。
木橇回到底线,只偏了半尺。
第一组也不是全对。
后位第二枚楔下得浅,回程时被绳一带便跳出石缝。记签弟子单独写了漏楔,不抹掉前面的草靶成绩。
他们把退绳交给下一组时,绳上多了一道石灰。
那是松楔被拖过坡面留下的,白痕从第三道黑灰一直擦到绳尾。杂役没有换新绳,只用手摸过纤维,确认没有断股。后一组会继续用这根带痕的绳,谁也不能把器具损耗推回上一组重新开始。
陆野接绳时,先把那道白痕从腰环外拨开。磨粗的纤维若卡进皮环,放绳会比别处慢。他能做的只是认清它,不是要求一根从未落过地的绳。
第三组轮到时,贺武先把退绳绕过右掌。
左手只扶绳面。
教习看过白签,没有要求他退出。停重器不等于停控绳;但伤册写着左腕不能负重,绳烧或肿胀上行,整组立刻换轮补位。
陆野把短枪压低。
绞盘转动。
木橇先在坡底顿了一下,湿沙压得木板吱响。退绳从三人腰后缓缓拉直,第一道黑灰滑进中位右掌。
“走。”
第三组开始后退。
陆野不催第一脉。
坡上碎石比木轮道更乱,身后又有同组人。他若右脚突然快半步,中位放绳来不及,最先被扯歪的不是枪,而是三个人的腰。
第一只草靶从左边落下。
陆野用枪杆拨开,没有刺。草靶底下挂着半袋细砂,枪尖一碰,袋子便向回晃。他等回力过去,收枪,再退。
第二只在右。
右掌薄布碰到粗兽绳,掌根疼了一下。三寸热意只在枪杆受力时贴住后握,草靶被推离通道,枪尖仍留在低处。
退绳走得很稳。
贺武右手放一道,左手只压绳。每当黑灰线快进掌心,他就把绳从右虎口送出一段。方坚在后方依次下楔,木楔敲石的声音一前一后。
走到第三根红桩,坡顶绞盘突然快了半圈。
木橇向上一窜。
退绳猛地绷紧,中位右掌被绳向前拖。左手本能去抓,肿起的腕骨刚一转,整条手臂便僵住。
绳没有放出去。
陆野腰后一紧,脚下碎石向上滑。
他没有用短枪插地。枪杆是公器,钝铁头卡进石缝后,三个人和木橇的力会一起压在杆身上。陆野顺着拉力退了半步,把枪横在低处,先让开正前方草靶。
后位的方坚踩下第三枚楔。
楔尖进石缝,退绳停住。
中位松开左手,只用右掌把卡住的黑灰线送出去。绳面从虎口擦过,留下一道暗红。
“单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陆野点头,继续退。
单手放绳比双手慢。陆野把步子缩小,草靶到了面前才拨。第三只只碰到边,细砂袋从枪杆上滑过,敲中他的小臂。
个人栏记漏靶。
退绳没乱。
三人到达半坡青旗。
换位才是第三组真正的难处。
前位要从退绳上跨到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