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枪尖先往下掉

筐旧护腕。大小没有写在外面，皮带长短全靠手试。陆野连换了三只：第一只内沿卷起，正压在掌根磨红处；第二只太宽，握枪时会顶住虎口；第三只少了一颗铜扣，却正好能让腕骨贴住软木。

他没有把缺扣补上。公物当天领、当天还，私缝一针也算改动。陆野只从自己的旧衣带上撕下一条窄布，垫在皮带下面。布不值钱，出汗后很快湿透，至少不会让硬边继续割皮。

候选依次带着兵器走过验腕桌。有人自带软皮护腕，也有人只在掌心抹一层止滑灰。境界高的弟子握力足，旧护腕合不合手看不出多少；等教习让他们把前臂悬空，刀头和棍梢一样会慢慢往下沉。

校场里少了些上午的轻松声。

裴烈从东边沙圈回来，也先低头重系了一遍刀腕才走。

固定靶立在校场西墙前。兽皮蒙了三层，旧凹里塞着碎草。候选不比谁刺得深，只看起枪、命中和收枪三步能不能连在一起。

陆野领到的仍是上午那杆短枪。

公用护腕比他想的更硬。两条皮带一收，腕骨能托住，虎口却被顶得发麻。他松开一孔，站到灰线后。

皮靶离他两步多。

这个距离若是猎刀，他抬手便能碰到。换成长枪，枪头明明已经到了眼前，身体却像隔着一截不听话的树枝。

陆野送枪。

右脚踏前，腰胯跟上，左手向后滑。枪尖顶在皮靶边缘，压出一个浅坑，随后顺着皮面滑了出去。

枪杆回震。

右掌差点被旧麻缠从护腕里拔出来。

第二次，他没有急着刺。

血气先走右腿主脉，等脚底稳住，再从腰侧分出细细一缕。热意到了右掌，只够沿枪柄爬出三寸。白蜡复验时能留在木刀上的那段力量，此刻像在掌外多垫了一层皮。

三息里，右手稳了。

枪尖仍旧不稳。

他把短枪送出去，钝铁头这次碰到靶心下沿，却没有扎住。回震沿杆而来，掌中热意一散，枪尾立刻向外偏。

陆野退了一步，把枪收回腰侧。

许桐从旁边走过，看见皮靶上的浅痕，也看了一眼他磨红的掌根。

“手保住了，杆没听你的。”

他说完便去交枪，没有停下来教人。

陆野重新看向靶子。

这句话够用了。

傍晚落签，十块候选木牌挂在枪架侧面。底测不排总名，只在各自主练栏写问题。裴烈的连战栏是“第三场收力过早”，许桐的持器栏是“左转枪尾高”。轮到陆野，木牌背后写得更长。

平举落线。

换步失枪。

命中一次，收枪慢。

最后还有一行：外附只稳柄，不及杆。

陆野把木牌从架上取下。第一日没人淘汰，也没人因为做得好便先拿到白木名签。校场只把十个人各自最容易出错的地方翻了出来。

公枪须在酉初前归架。额外练习可以申请晚间器时，损坏照价赔，候选身份不免。陆野没有立刻去抢时辰。他的右掌已经磨开一条细口，再练下去，明日先握不住的会是皮，而不是枪。

他把短枪放回原位，枪牌仍挂在第十号钩上。

西墙外，两名杂役正往碎石坡上抬木轮。轮沿蒙着旧皮，中间只有巴掌大一块白心。麻绳穿过坡顶滑轮，只要上面的人松手，木轮便会顺坡滚下来。

持器教习把明日的薄牌钉上木柱。

固定靶撤掉。

卯正以后，枪尖得追着会跑的东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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