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兽蹄都朝着一边
“能走的近门。倒地、胸腹角伤,才抬墙根。”
她说完便继续压水袋,没有再讲第二遍。
领队又把退路查了一次。屋前斜坡能下药田,背坡窄沟却被那只幼羊踩松,夜里不能让人挤过去。八名修栏弟子分成两拨,一拨守绳,一拨搬伤者,谁的锤和刀放哪儿也在墙上画出位置。真乱起来,弯腰找工具比少一把锤更危险。
布置未完,北林里响起树枝折断声。
第一头成年角鹿从暗处冲出来。
它没有看人。头角压得很低,左侧肩皮被树枝刮开一条浅口,四蹄一落地便往东跑。紧跟着是两只火蹄羊,羊背互相挤着,后面又有一头小山猪。不同兽类从同一片林间出来,彼此相撞,却没人回头争地盘。
角鹿肩上的伤没有齿印,只有几条平行刮痕。后面的火蹄羊也没见血,一只右角却挂着半截枯藤。山猪背毛沾满湿灰,鼻端全是泥。它们像各自穿过不同的矮林和土沟,最后才被挤到同一面围栏前。
陆野蹲下看第一头角鹿留下的蹄窝。前蹄落得深,后蹄几乎踩进前印,说明它一直在收腹加速。火蹄羊的脚印从角鹿印中间穿过,没有停下来闻同类气味。只有身后还有东西逼近时,山兽才会这样舍掉平日的避让。
巡山弟子没有点亮全部火把。
光太强会让前排兽转向。众人贴着栏内站,只在角鹿冲近时敲一下铁片,把它往东侧斜口赶。角鹿角尖擦过旧栏,带断一截腐绳,仍沿空坡跑了下去。
第二批更多。
雪地里先出现一排灰背,随后是乱角。火蹄羊的小蹄踩进山猪旧印,角鹿从它们中间跃过。围栏外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水,把不同大小的兽一起往低处推。
陆野闻见烟味。
很淡,带一点苦,贴在雪面上。北风正往林里吹,烟却从林下铺出来,沿地势朝围栏流。它没有升到人的鼻尖,最先触到的是荒兽低下的口鼻。
巡山弟子把半支蒙光火把贴近地面。火舌明明朝北倒,灰烟却绕过石头往南淌,说明它不是被这一层山风直接吹来。低处或许另有回风,也可能有人借沟放烟;没人能隔着夜色只凭一缕烟选出其中一种。
苏晚晴用湿布覆住口鼻,另外分了几块给守绳的人。灰烟尚未让人咳嗽,荒兽嗅觉比人敏得多。她没有先发解毒药,药篓里的东西也治不了一切烟气。
一头火蹄羊打了个响鼻,忽然加速。
陆野没有喊兽香。这个味道不甜,也没看见暗红碎屑。灰烟能赶兽,来源可以是湿柴、草根、兽粪,眼下只知道它从北林里来,走向和风相反。
领队把东段剩余的人全撤到第二道绳后。
最松的三根旧桩不能再站人。暂固粗绳只够挡幼兽,成年角鹿或山猪正面一撞,木桩会连人一起掀翻。
赵小刀把十七号眼前的蒙布放下一半。青角兽还能看见脚下,不再直望北林。苏晚晴收起外侧白布,把药篓往石墙里挪。两名巡山弟子放低长叉,叉尖不朝兽身,只卡住斜口两侧。
灰烟又厚了一层。
围栏外的兽群突然齐齐往前。
第一头角鹿跃过浅沟,胸口撞上栏绳。它身后的火蹄羊收不住蹄,接着压来。三根暂固旧桩同时向内弯,粗绳绷得发白。
左侧硬桩先传出一声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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