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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血落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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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雪声在倒木下面。

一头半大的火角麂侧躺在坡沟里,后腿被断松压住。它的前蹄还能动,每刨一下,胸口便往前挪半寸,压住的腿却留在原处。雪被蹬开,露出一片暗红冻土。

坡上还伏着一头铁爪猞。

那东西比寻常山猫大一圈,灰黄皮毛贴着石面,前爪宽厚。它没有扑下去,只等火角麂把自己挣得更弱。听见人声,圆耳压低,眼睛仍盯着麂喉。

猞腹并不瘪,说明它不是饿到非抢这口肉不可。左肩有一道结痂抓伤,动作时避着那边,更像在守已经盯了许久的猎物。它身后的雪面有一条来回踩实的短路,至少在坡上伏过两次。

幼麂每挣一下,铁爪猞的尾尖便动一下。

红木桩在坡右,离铁爪猞不到十步。

陆野先看退路。猞若往右走,跨过木桩便出下圈;若向左扑,正好撞上他们。十七号不能靠近血沟,拖架却要从左侧下坡。

他把猎绳交给赵小刀一端,自己拿另一端绕到矮松后。绳不套猞,只横在坡口,做一道会动的障碍。

猎绳被断崖磨损后只剩半截,长度不够围出整圈。陆野把绳中段搭过一株弯松,借树干改向。自己这端向左拉,赵小刀那端便能从坡上提起;松手以后,绳又会落回雪里,不妨碍他们撤。

苏晚晴从药篓侧袋取出两只空陶罐,放在脚边。她的短针能处理近身伤处,不能拿来隔着十步猎猞;罐子至少能制造两次声响。

苏晚晴留在火角麂上风处。她没有先冲到伤兽旁。铁爪猞还在,药位蹲下便会把背交出去。

赵小刀牵十七号退到两根粗松之间,把短缰穿过左侧树根。他脸色已经发白。沟里血不多,热气却从雪下往上冒。

他没有把缰系死。

真有兽扑来,死结解不开;留两掌活绳,十七号能退,人也能收。

陆野从雪里捡起一块拳大的硬土,砸在铁爪猞前方。

硬土碎开。

铁爪猞抬头,喉中滚出低声。它没有退,后腿反而往腹下收紧。

第一次只是虚扑。

它前爪向下探了半步,又立刻缩回去,试绳会不会动。陆野没有提前扯。绳仍埋在雪里,像一根无用枯藤。

铁爪猞绕向左侧,试图从矮松外切进沟底。苏晚晴把一只陶罐砸在它左前方,逼它重新回到绳口。罐片飞开,幼麂受惊刨得更急,倒木也往下沉了一点。

要扑了。

陆野向左扯绳,赵小刀在上方同时提起。猎绳从雪里弹起,横过猞前爪。铁爪猞第一扑被绳面挡偏,爪尖割断两股细麻,落点仍在红桩以内。

赵小刀手里的绳猛地一烫,细麻从掌根滑过,磨开一道红痕。他没有松掉整端,只在树根上多绕半圈。十七号被猞气味惊得侧移,短缰立刻绷紧;他一只手管绳,一只手仍压在兽颈下。

第二扑转向陆野。

他没有等到爪子落下才用脉。

铁爪猞肩背一沉时,陆野右腿短送,身体从原位侧出一步。新脉的余力仍把鞋底往前推,他没有硬停,顺着坡面再滑半步,左手抓住矮松。

猞爪从衣摆扫过,撕下一条灰布。

陆野转腕,缺口猎刀不劈爪骨,只以刀背砸在它鼻梁侧面。力不重,位置却疼。铁爪猞落地甩头,鼻端渗出几滴血。

它左肩旧伤受落地一震,前腿短暂低了一下。陆野若此时追上去,刀或许能再落一次,也可能被回身的两只前爪抱住。他退到断绳以内,让出通往红木桩的方向。

血落在雪上,一点一点,鲜得发亮。

苏晚晴踢下一块空药罐。陶罐沿坡滚过石头,接连撞响。铁爪猞耳朵一转,陆野又把断绳抖向它眼前。

它终于退。

退前还撞了第二次绳。已经断开两股的麻绳彻底崩开,绳头抽在雪上。赵小刀收回自己那半段,没让它缠住十七号前蹄。

先退到红木桩边,再从两根桩中穿过去。陆野停在原地,没有追。铁爪猞在桩外回头舔掉鼻端的血,悄无声息钻进灌木。

下圈不能越桩追杀。

他们要救的也不是那头猞。

苏晚晴已经下到沟里。

火角麂的后腿压在松干分叉处,骨头没有明显折角,蹄尖仍能缩动。真正出血的是大腿外侧,挣扎时被断枝划开一掌长的口子。伤口边缘发白,血流不快,却一直往雪里渗。

它的角还只长出两个短芽,脖颈没有成年兽的力。即便如此,苏晚晴靠近时,它仍用前蹄乱踢。陆野将折断的猎绳从它角芽后绕过,只限制头颈转向,不压喉;赵小刀拿一块干毡挡住前蹄,自己不去看伤口。

她先以净布压住,不上药粉。若骨头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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