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药篓不替人背
苏晚晴验兽,先闻蹄子。
青角十七号被牵到兽院小坪上,四蹄刷洗过,站的地方铺了一层干草灰。赵小刀刚要说昨夜没有发热,苏晚晴抬手让他先别说。
她蹲在左前蹄旁,用竹片挑开蹄缝。药味很淡,是兽院常用的松脂止裂膏,没有盖住腐味。蹄壳外沿有两道旧裂,最深的一道已经生出新角质。
竹片换到右后蹄时,十七号抬腿躲了一下。
赵小刀没有猛拽缰绳,只把掌心贴到兽颈下。等它重新站稳,苏晚晴才继续检查。四蹄看完,她把竹片折断,丢进药灰盆。
右腹旧伤比蹄子麻烦。
兽毛下有一条半尺长的硬疤,靠近后鞍带。赵小刀昨日加的两层旧毡能隔开木架,却挡不住长路颠簸。苏晚晴让人挂上药箱和细砂袋,牵十七号绕坪走了三圈。
第一圈,旧毡往后滑了半寸。第二圈,赵小刀把前带收紧,旧毡不滑,十七号却开始甩尾。第三圈,他没再勒前带,而是在架角加了一道向上提的短绳,右侧重量离开硬疤一指。
坪边有一段埋进土里的旧车辕,正好比平地高半掌。赵小刀牵十七号跨过去。它上辕时左蹄先落,下辕时却习惯用右后腿接地,腹侧的旧疤随身体一沉,擦过毡角。
苏晚晴叫停,把那一角剪圆。剪下来的毡片上只有旧兽毛,没有新渗液。她又在疤的前后各按一次,十七号先收腹,后按到疤尾才回头咬人。
赵小刀将兽头带开,没有替它说不疼。右腹受力会踢、长坡下行容易磨疤,两条都记到出栏副条。真到山里,副条挂在鞍前,换个人接手也能看见。
苏晚晴伸手探过毡下。疤面没有发热。
“伤兽放哪?”她问。
赵小刀指向兽后那副折叠拖架。真遇上能带回的伤兽,拖架用两根长杆接在鞍后,重量落在雪地,不横压兽背。若伤兽太重,先留标记回报,不能为了伤册把十七号拖伤。
苏晚晴这才看下圈试巡签,仍没落笔。
“猎手也验。”
陆野走到坪边的三块踏石前。
他没有隐瞒昨日药棚只给黑圈。第一脉从小腹通右腿,能短送,收力慢;连续催动,疼会从膝弯牵回小腹。右肩冲脉时渗过血,现已不再裂。
苏晚晴让赵小刀把一只空料盆放在第三块踏石外。
陆野先用普通步子走一遍。第二遍,他只在抬右脚时送一缕血气。脚掌提前落上第二块石,余力仍往前顶。他没有急着迈第三步,先把左脚站稳,等膝弯胀意散开,才绕过料盆。
苏晚晴没有因为他绕开料盆便算完。她把料盆移到第二块石旁,又往石面撒了一把干豆。圆豆滚进缝里,人踩上去容易偏脚。
第三遍,陆野仍先用左脚定住。右脚落下时,一粒豆被鞋沿碾开,新脉的余力把鞋底往外推。他右膝已经转了半寸,最终没有强拧回来,只顺势踏出石外,停在坪土上。
这一次路线错了,腿没有失控。苏晚晴在边纸上把“不得偏步”划掉,改成“偏步后不得硬拧”。她要记的是伤处和撤退线,不是替练步坡发控制印。
苏晚晴在伤册边纸上写了两行:短送一次,停两息;痛过膝弯,不再催动。
“这是今天看见的,不是永远如此。”她把纸递给陆野,“明日若变了,照明日的算。”
陆野收下纸。
她又把话说给赵小刀听。下圈遇伤兽,她判断伤势、毒性和能否移动;陆野决定路线与是否驱兽;赵小刀管十七号和拖架。毒红过关节、兽体发冷或有人神志不清,先用标准药,随后撤离,不拿活例赌药方。
至于猎物追出红木桩以外,药位不跟。
苏晚晴这才在试巡签最后一栏写下名字。药峰小印落在木签上,边缘压住了赵小刀昨日盖的外栏印,两枚印各占一半,没有谁盖过谁。
三人去任务堂封签。
下圈窗口只开半扇。前一队少了一张兽痕拓样,正领重走期限。轮到陆野时,任务吏收走两枚镇山令和一块长期杂役牌,又当面验过苏晚晴那包标准解毒粉的封泥。
陆野名后添了“不得越桩追兽”,赵小刀只结出车日钱。朱边总印落下,试巡明日卯初生效,日落前回;沿枯水沟、旧鹿坪走到灰沟,带回三种兽痕和一份伤兽记录。
任务吏从柜中抽出一本薄伤册,交给苏晚晴。册子是前几队轮用的,纸边卷起,前面留着旧记录。
苏晚晴当场翻了两页,没有抄别人的判断,只看回程格式。陆野站在旁边,看见最近三页都记过火性伤兽:一头焦蹄鹿,两只赤尾獾。皮、角和可用肉各有回收号,到了“焦裂骨”一栏,三页都是空的。
焦蹄鹿的角、皮、肉都有回收号,两只赤尾獾的完整骨也过了秤。只有受火灼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