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一脉,二十四功
废在这里,药徒赔不了他。现在脚趾还听使唤,他便再走一段。
他继续。
第三道坡没有火眼,只有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石阶。砂袋温度不再上涨,药力却开始从热转苦。若走到药性散尽仍找不到脉口,今日便只是背着二十四功走了一趟山腹。
陆野想起的不是脉图。
是井边的水桶,是负火道第一次失败时高高吊住肩胛的绑带,也是清灰车向左歪时那一步没来得及换过去的脚。
脉图帮不上眼前这一步。
力从脚底上来,经过膝、髋、腰背,再到肩臂。过去每一次漏力,都在这些地方留下疼。如今那团无处可去的血气也在沿同一条路顶撞,只是到小腹下方便被堵住。
陆野把步子放慢。
左脚落下,等砂袋的晃动回到中间,再送右脚。腰背发力时,他没有让胸口先挺,而是把腹部向内收紧。
药力撞上堵处。
疼痛一下从小腹窜到右腿,脚趾几乎离地。陆野扶住石壁,砂袋向后坠,右肩旧伤被扯得发热。
还差最后一段石阶。
前面有人已经卸砂,铁槽声从坡顶传下来。陆野没有抬头数步。他重新把袋子贴回腰后,照方才的顺序走。
落脚。
等砂。
送腰。
第三次,腹中那处堵塞没有再把药力弹回来。
像灰道风口被硬壳封住太久,第一条细缝打开时,血气先是尖锐地钻过去,随后才猛地向右腿灌下。陆野的膝盖一软,脚底却在下一瞬重新踩实。
石阶上的粗砂被鞋底推开一圈。
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血气不只藏在筋骨中。那一缕热流能沿新开的脉路送到腿脚,让原本已经发软的右腿再接住一步。
只有一步。
第二步时,血气便散乱了。新脉口疼得像割伤,右肩也从灰衣下渗出一点血。陆野没有再强行调动,只凭九重筋力把剩下的路走完。
火砂落进终点槽。
验脉石比验血石小,贴在腕内。陆野按上去时,石面先亮九道血纹,随后其中一线离开掌根,向腕上延出寸许。
开脉一重。
石纹稳定后,陆野才将手移开。腕内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光,只多了一条从小腹到右腿的胀痛。药徒让他沿白石线走十步,确认新脉没有立刻闭住。
头三步正常。第四步,陆野试着送入血气,脚下猛地向前窜了半掌,差点踩出线外。他立即停住,不再试第二次。这股力送得太早,已经把步子带乱。
任务吏记下结果,药峰弟子给新脉口的胀痛开了基础冷敷。没有额外奖励。冲脉段是他借药换来的机会,完成路程只算第三旬修为实测。
陆野拿回镇山令。
令牌背面第三格亮起一条新红线。红线下面还有一道细黑记号,旁边压着药峰小印。
欠药额:二十四功。
他试着把一缕血气送进右腿,新开的脉路立刻发疼,只能收回。第一脉已经开了,却远不到随意使用的时候。
走出负火道时,山外正下小雪。
裴烈在外场用左手练拔刀。看见陆野腕上的新脉药布,他只把练刀位置让开半步,免得刀鞘碰到。陆野也没过去报境界。两人一个练左手,一个拖着暂时不敢运气的右腿,各做各的。
陆野经过练刀线时,新开的右腿脉路忽然一胀,步子比左腿多送了半掌。裴烈的刀鞘正从左手下落,擦着他衣角停住。
“刚开的腿,别往刀底下送。”裴烈说。
陆野退回白线外,看了一眼他仍包着药的右臂:“你的刀也还没换回右手。”
裴烈没接这句,重新起势,左手刀仍比平日慢半拍。陆野也没有再试第二步,拖着右腿绕过白线。
陆野先去膳堂吃饭。
下一旬挣下的第一功,要从这道黑记号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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