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笔功记
补齐。到腊月十七任务落账,他用那张折角食签领了第二顿兽血饭,又去丁字舍后的公共石坪练了一遍伏虎拳。
右肩不适合大开大合,他便只走最短的三式。
落脚,送腰,拳不过肩。石坪边摆着挑水用的铁架,空架约百余斤。陆野过去能提起,转身时却容易把力漏在右肩。那晚他把铁架抱到胸前,向前走过半圈,又原样放下。脚步没有抢,肩窝也没有先疼。
第二遍到转角时,铁架一头碰上石桩,震得他两臂发麻。陆野没有把它抡正,先蹲下放稳,再重新起身。六重若只在身上多一股蛮力,遇到晃水和活物仍会漏出去。他宁可这一遍走得难看,也不拿右肩把铁架硬拖回线内。
筋骨里的热仍在往外涨。
他回屋吃掉第二只蜡壳里的薄髓,没再练拳。夜里热意沿脊背上行时,他把被子踢开,汗湿了半张草席。饥饿比前两次更重,胃里像空了一整日。清晨,陆野把镇山令递进膳堂小窗,划去一功,先领一大碗高粱粥和两块硬饼,另一顿粗饭留到晚间。
腊月十八清晨,陆野提水时先发现了不同。
丁七舍井边的两只满桶合在一起,比公共石坪的空铁架更难走。水会晃,每上一级石阶都把人往两边扯。陆野从前能提,走到第三阶腰便容易抢在脚前。今日两桶水仍把右肩坠得发酸,脚下却能等水晃回来再落,不必用后脚急追。
他把水提到檐下,桶里各洒出一圈,没有少掉半桶。六重没有让旧肩不疼,只让腰背多接住了一次本来会漏掉的力。
陆天成正坐在门槛上拆膝板。他看见水迹,伸脚把挡路的空盆拨开:“昨日你会洒到第二阶。”
“昨日桶没装这么满。”
“嘴倒是先六重了。”
陆野把水倒进公缸,没有争。陆天成起身时仍先迈右脚,走过湿地也没急转。一个多接住半桶水,一个终于能拆板平走,这比两块验血石先把话说了。
随后十日小考先验境界。
新弟子在演武坪排成三列。验血石不管名次,只把当前血气纹数刻进第一旬小记。陆天成掌下仍是七纹,膝伤栏由“固定”改成“可轻练,不得对抗”。
轮到陆野时,温热从掌心往上走。
第一纹、第二纹依次亮起。第五纹之后,石面没有停。边缘一条原本暗着的细纹慢慢转红,颜色不深,却从掌根一直连到石心。
六纹。
陆野到了炼体六重。
没有人因此停下整场小考。记分弟子在他的修为格里写下“六”,便叫下一人上前。外门里开脉弟子不少,炼体六重只让他从新弟子最低一档往上挪了一格。
任务格随后落印。
洗骨六功,赤泥沟九功,无误工,无私斗。伤罚格为空。三项合看,陆野不在最末,也远没到前列。那些入门前已经八重、九重,又由家里带足药食的人,第一旬修为分仍压在上面;熟悉宗门任务的人,功记也比他高。
排在陆野前面的同舍少年验出八纹,任务格却是空的。他带足家粮,十日里没饿过,也没接过一块牌,名字最终去了各院轮差。后面一名只有五纹的弟子做了二十一功,仍和陆野一起落进负火道。众人直到名字落板才知道各自要去哪儿。
那名五纹弟子看见自己的去处,当场问了一句:“二十一功还不够?”
记分弟子叫他自己看三栏。那人盯着修为格,嘴里的话没再说完。陆野也没因为多出一纹便松气;榜上的“六”只让他有资格背袋,没替他把肩伤抹掉。
午前,第一旬分组牌挂上演武坪东墙。下段新弟子须在三日内完成一次负火道。那条路从器峰废炉下穿过,背负火砂上坡,既看筋力,也看人在热烟里能否守住脚步。
陆野的名字在第三列第七行。
旁边写着:负火道,四十斤火砂。
他抬手碰了碰右肩。
伤已经能提铁架,四十斤也不算重。真正让任务堂把这条路画成黑边的,是火砂不会一直冷着。
陆天成的名字在中段轻练栏。他走到牌前,先看了陆野的肩一眼。
“四十斤,肩够不够?”
陆野活动了一下手臂。抬到耳侧,旧伤仍紧。
“先看它什么时候热。”
两人没有在榜下再比一场。负火道的入口在器峰废炉下,火砂从哪一段开始升温,只有真正背上去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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