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外门没有白药
任务堂开板时,最上面三排已经空了。
巡山、守药田、送器峰矿料,这些功记高,也能接触真正的修炼资源。木牌刚挂出来,熟路的外门弟子便按队取走。新入门的人挤到前面,只能看见绳钩晃动和木牌背面留下的白印。
陆野没有往人堆里钻。
他到得不算晚,梆子刚过第二声。可那些取高功牌的人昨夜便约好了队伍,木板一开,五六只手只取同一串牌。一个新弟子挤进去抢到巡山牌,翻到背面才看见要三人旧队作保,只得又挂回去。牌子还没碰到木钩,便被后面的人拿走。
那少年站在空钩前,脸憋得通红,最后去拿了一块挑水牌。陆野没笑他。自己若只盯着“巡山”两个字,也未必比他多看一行。
他先看最下排。扫演武坪一功,挑两百斤水一功半,去膳堂劈柴两功。活都能做,做完只够吃饭。中排剩下的几块牌子写着洗骨、理签和清沟,气味重、手上容易起伤,功记稍多。
陆天成拿走了理签牌。
任务堂每天从各院收回成百上千枚木签,按日期、院口和交接人重新穿绳。坐着也能做,不伤膝,一日一功半。他把牌翻过来核了时辰,便去西窗领签箱。七重的血纹留在令牌里,伤册上的禁跑跳先管着他的腿。
西窗弟子看他七道血纹,多问了一句:“理签给的少,真接?”
“伤册禁跑跳。”陆天成把左腿向前让了让,“给得少,总比误工倒扣强。”
旁边有人听见,嘀咕七重来串木牌可惜。陆天成脸色沉了沉,只把伤册和理签牌一同推进西窗,没有回头。
陆野拿的是洗骨场三日牌。
三日共六功。要把从后山送来的低阶兽骨刮肉、盐洗、分完整与破损,再按各峰单子装筐。宗门给长柄刮刀、粗手套和盐灰,损坏超额要从六功里扣。真正裂透、虫蛀或被药液洗坏的骨头,经管事过秤画废,做工的人可以带走;敲好骨冒充废骨,按偷料记伤罚。
洗骨场在外门下坡,离兽院不远。
还没走到门口,陆野先闻到湿骨与碱灰混在一起的味。那气味比青石镇公拆棚淡,却一直贴在鼻腔里。三排长槽沿坡并列,上头接山泉,下面通排水沟。新鲜骨先在冷槽冲血,再进盐槽去油,沾毒或带虫的另送火槽。
管事只让他把墙上的样骨认一遍:白牌收完整,黄牌收裂骨,黑牌是沾毒废料。陆野看过以后,先拿一截角鹿腿骨试刮。
刀口顺着筋膜走,肉丝便整条翻起;逆着骨纹硬刮,刮刀容易卷。陆野在肉库和公拆棚做过这些,第一根不快,至少没伤骨。管事看过刀痕,让他去黄牌槽,不必从最慢的冷槽学起。
到了黄牌槽,他还是错了一块。
那是一片山猪肩胛骨,边缘被刀劈开,敲上去发闷。陆野顺手放进黑筐,管事却用铁夹夹出来,搁到风架上。湿骨刚从盐水里捞起,骨腔灌满水,本就敲不出清声。晾过一阵再敲,闷声散了,里面的骨壁仍整,能磨成护臂薄片。
管事没骂他,只把黑筐往远处踢了半尺。
错分不会当场扣功。三日结束时若从废筐里挑回太多可用骨,他领废料的资格便会被划掉。陆野把那片肩骨重新刮净,也把“先晾再敲”记在手上,而不是再去背墙上的牌子。
圆脸少年见他总盯黑筐,忍不住问:“你真要这些烂骨?”
“过秤以后要。”
“拿回去熬狗食?”
陆野手里的刮刀停了一下:“狗不吃骨灰。”
圆脸少年没听懂,还想再问,管事已经把一筐湿骨推过来,让两人少说话多刮筋。他后来只当陆野家穷得连骨粉都要攒,午间分豆汤时,还把自己碗里那块没炖软的筋头拨了过来。陆野没要,两人为了半块筋在桌边推了一下,最后被收碗人一起倒进泔水桶。
同槽的圆脸少年比他更急。刮一根湿滑肋骨时,刀口从筋膜上跳开,划破手套外层。好在刃口朝外,掌心没见血。管事收走那副手套,换了一副旧的,损耗记到少年名下。两功的活还没做完,先欠下半功手套钱。少年之后慢了许多,午前再没抬头看别人装了几筐。
黄牌槽里的骨头大多已经断了。
有人练刀劈裂的山猪肩骨,有运下山时被车轮轧过的角鹿小腿,也有荒兽彼此撕咬留下的碎肋。完整灵骨早被各峰挑走,能熬胶、磨粉的也会装筐。真正画废的,只剩沾泥的骨渣、失了骨髓的空壳和药洗后发酥的薄片。
陆野干到午前,只挑出半筐废料。
他没有失望。黑炉从来不是见骨便出赤髓。火兔一整副坏骨只炼出几口,铁背狼碎骨还烧失败过。宗门废骨多,里面真正有用的也得一块块找。
盐水泡久了,手指隔着粗麻也会发皱。陆野右肩不能长时间向前送,每刮完十来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