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块令牌三顿饭
了一会儿。若在陆家,续筋膏未必轮不到他;到了外门,七重和第二名都不能替那二十功付账。
回舍换木板时,他一个人够不到膝后结。陆野用左手替他压住旧板,右手没碰伤处。陆天成把新布绕过两圈,系紧以后试着伸腿,膝内侧仍牵得发硬。
“再往上一指。”陆天成说。
陆野把木板挪了。陆天成试着屈腿,又让他挪回来,连续两次以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黑松涧撞那一下,你说没事。”陆野道。
“当时盾一松,后面的人就有事。”陆天成低头收结,“现在疼的是我,慢慢养。”
手上的结系歪了。陆野伸手想拆,被他挡开:“你赢南台,不包括替我系腿。”
“那你自己够。”
陆野松开木板。陆天成撑了两次都没摸到膝后,最后还是把腿往前送了半尺。陆野没笑,替他把结打紧。陆天成活动一下脚踝,低声说了句“行了”,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
“明日接什么?”陆野问。
“能坐着做的。”
陆天成把剪下来的旧布卷好,没有补一句自己七重能做什么。陆野也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任务堂。两个人的腿脚不同,眼下能接的活便不会相同。
陆家那一罐血膏已经用完。进山门以前,七重境界能让他在镇上拿到最重的石锁和最好位置;进来以后,二十功仍得从任务板上一笔笔挣。
医棚外钉着三月考核的总板。
总板没有写谁是天才,只画着三列空格:修为、任务、伤罚。每十日落一次小记,三月末合看。一名来补旧记的弟子见新人堵在板前,随口道:“伤了不罚,瞒伤误工才罚。别为了少一笔,把腿走断。”
陆天成的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陆野也想起方才那盒十二功的活血膏。细则很多,他只先记住两件:任务不能连续两旬空着,同境实测也算修为。
陆野把镇山令与总板比了一下。背面的九个浅格正对九次小记,末尾那枚山印仍是空的。
回到丁七舍时,天已经黑了。
陆野把黑炉从包底取出来,塞到床下。炉足比床板高,塞进去会顶住。他只好把草垫掀开一角,将两块垫床的碎石换了位置,才让炉口避开床梁。外面仍裹着旧布,看上去像一团沉重行李。
铺旧席的少年闻到湿灰味,探头看了一眼:“你带了口焚尸炉?”
“药炉。山门验过。”陆野把入门小签露出半边,上面那行“旧铁灶一件”还在。
少年只认那张签,不认炉子。他让陆野把湿布换掉,别把整间屋熏成炭孔。陆野没解释黑松涧的事,找了块干布重新包上。丁七舍第一夜知道的,也只有一股湿灰味。
寝舍有巡夜。檐下每隔一段挂着防火水桶,门背面还钉着“私火扣功”的木牌。别说烧一炉炭,半夜煮一碗面都藏不住味。
陆天成坐在床边擦膝上的药,没有问那团旧布是什么。青石镇出来的人带家用锅、旧刀和祖宗牌位都不稀奇。两人在镇上争过首名,进了丁七舍,眼下先争的却是明日有没有饭吃。
第二顿安置饭用在夜里。
陆野留下最后一枚圆印,准备明早吃饱再接任务。睡下前,他把任务堂的方向记了一遍:出丁字舍向上两道坡,过演武坪东角,天亮开板。
夜里六张床轮流响。有人磨牙,有人把脚伸出被沿又冻醒。陆野右肩压不得,朝左睡久了,贴身的镇山令又硌着胸口。他到后半夜才找到一个能睡稳的姿势:外衣卷在肩下,令牌放到肋侧,手搭在床沿。
床下黑炉一直冷着。排水沟的水声从后窗传进来,提醒他这里不是祖屋,半夜起火也不会有陆青禾端着水等在灶边。
寅末,外头第一遍梆子还没敲,丁七舍已经有人穿衣。
六张床,五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只有一名带足家粮的少年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野和陆天成一起走到膳堂,又在门口分开。陆天成的理签房还没开,他用第二枚安置饭印领粥;陆野把最后一枚圆印压掉,多要了一碗不加肉的热水。昨夜被子薄,他醒来时喉咙发干,热水比一口肉汤更顶用。
膳堂门外已经有人蹲着等晨扫牌。一个少年一手端碗,一手拿扫帚,粥还没喝完便怕名额被人取走。另一边也有人慢慢吃酱肉,今日不接活。山门里的第一顿清晨,并不会把所有人赶到同一块牌子前。
陆野喝完粥,把碗送进回收槽。令牌上三枚安置印全暗,胸口却是热的。
陆野把镇山令贴身挂好。
他在青阳宗的最后一顿白饭,得先吃了再去挣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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