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夜堵门
,而不是从陆洪后门一路带来。年长守门人问了一句送账帮工是谁。陆洪报了个肉库杂役的名字,那人今夜正好不当值,无法当场问。
他又说东厅族老年纪大,停职只是暂时口谕,正式处置明日才算。守门人听到这里更不愿开门。口谕真假可以等一刻,门一旦开,账进了验货房,夜里少哪页便再也说不清。
守门人互看一眼,没有开侧门,也没有上前搜。一个肉库管事,一个伤退户少年,停职书又未送到,他们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都不帮,等东厅来人。
陆洪不肯等。
他往右绕,准备从验货棚正门进。陆野没有跟着绕圈。他先将旁边空板车的木销拔掉,用脚一蹬,板车沿着微斜雪地滑到棚口。车身横过来,正好堵住窄门。
这辆车白日用来拖整猪,车轴抹过油,空车推起来很快。陆野在等陆洪说话时便看过轮下的坡和门槛冻沟。拔销不是临时使蛮力,右脚那一下只需让车轮滚过两尺。
车头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木响。守门人没有阻止。他们不肯替陆野扣账,却也不愿在停职文书抵达前让陆洪把东西放进房里。板车横着,正好给了他们继续等的理由。
板车不重,陆洪用力便能推开。可他一手夹着账,只剩另一只手。车轮又陷在门槛旁的冻沟里,单手推时只会让车尾左右摆。
“你敢扣族账?”陆洪终于抬高声音。
陆野隔着板车看他:“你可以放车上。等人来收。”
陆洪当然不放。
他转向小门。小门与火盆之间只容一人通过,陆野提前两步卡在那里。陆洪肩膀撞上来时,陆野侧身让开半个位置,没有用拳。胖重身体收不住,先撞到门框,怀里的账差点滑出来。
陆洪鞋底在雪上磨出两道黑印。他没有摔,左手抓住门框站稳,右肘仍死死夹着灰布。陆野借他撞空的那一下,把板车尾端踢向火盆一侧,让车身又横了半尺。现在陆洪想碰火,先得绕过车尾;想进门,车头又卡着。
灰布散开一角。
里面确是一本厚账。封皮沾着肉库常用的黑油,书脊下方压着“冬月”两个字。
两个守门人都看见了。
年长守门人终于伸出手,让陆洪把账放到旁边验货铜盘上,所有人离开一步等文吏。这样谁也不搜身,账也不进门。陆洪没有照做,只把灰布重新裹紧。
这一拒,比袄里的方角更清楚。
陆洪迅速把灰布裹回去,反手来推陆野受伤的左臂。陆野早盯着他的手,脚下退进门板与板车夹出的三角空隙,让那一推落在棉袄外侧。伤口仍被带得一疼,人却没有让出通路。
他不需要把陆洪按倒。
只要这几处门都不开,账本便还在火光能照见的地方。
北街尽头传来急促脚步。
赵小刀先出现,跑得弯下腰。后面是陆天成、东厅文吏和两名护院。文吏手里举着停职抄件,纸角在夜风里响。
赵小刀没有直接冲进来。他按先前分工停在北街口,先看陆野站位,再守住回城里的路。陆天成从另一侧靠近验货棚,护院一左一右散开。没人拔刀,北门却已经没有空着的方向。
陆洪也看见了。
他没有再推板车,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陆天成隔着十几丈喝止,护院开始分开绕向两侧。北门大闩已落,验货房又被堵住,陆洪没有能带账离开的门。
只有守夜火盆还在他身后。
陆野看见陆洪右手一松,便从板车后扑出去。可两人之间仍隔着半辆车,左臂又慢了一瞬。
陆洪转身,将灰布包裹连同肉库主账一起扔进火盆。
火星轰地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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