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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南三线只开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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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守棚人卸下封路板。

板后的蕨草立刻向外倒了一片。两年没人走,南三线没长成一堵墙,倒像一张潮湿的网。藤缠着藤,枯枝压在新叶下面,脚踩进去,前一根还没断,后一根先抽小腿。

山门给了两把短柄割草刀、一只木楔袋和一卷退绳。回条钉在断桩正面,最下方画着一道粗线:泄水木桥。

今日只到那里。

两把刀都不新。一把刀尖缺豆大一角,另一把木柄让水泡得发胀。守棚人在出门前磨过刃,只够割藤,不够砍树。裴烈拿缺尖的那把,许桐拿木柄发胀的;谁的刀先松,谁便停下来楔柄,不拿掌心去赌。

秦越把回条折成四层塞进油纸套。曹岳背记录袋,苏晚晴只带一箱急伤药和半壶净水。石棚能煮的粗粮留在锅里,午食装成七团冷饭,由每个人自己揣一团,没再动六块硬粮饼。

裴烈先割出能容一人转身的口子。他力气大,第一刀却没有往藤根深处劈。湿藤绷得紧,断后会抽脸。他用刀背压住上半截,许桐从下方割开,再将整束拖到路外。

陆野和秦越跟在后面清脚下。

旧路的石面还在,只被泥盖住。陆野先用刀鞘试硬处,秦越再把露出的石边画上页。遇到能摇动的浮石,他们不往沟里踢,统一搬到断桩一侧垒成低堆。回程若天黑,摸到石堆便知道离出口不远。

曹岳带着苏晚晴守中段。

他不能急侧,便不钻进藤窝抢刀。前面拖下来的枝束由他用左脚踩稳,苏晚晴剪掉带刺的细梢,再把枝束码到同一边。两人做得慢,却没让清开的路重新被枝条弹回去。

梁岳最后走,退绳每过一段便绕一次旧桩。绳不拉紧,只留在能摸到的高度。哪一段前路塌了,七人沿绳原退,不必各自找树认方向。

南三线第一处旧白桩离断口不远。

桩头烂掉半截,三道白线还剩两道。秦越将回条上的旧图与实物对过,只记“桩在”,没有给它重新刷白。试清不是重开线路,今日没有发新漆。

旧桩后,路开始向上折。

裴烈用刀柄敲了敲旧桩,烂木里爬出一窝白蚁。他立刻收手,往旁边让开:“这桩带不了绳。”

梁岳将原本要绕桩的退绳改系到后方石堆。秦越在图上把旧桩画成半黑,意思是只能认路,不能承力。旧名还刻在木上,木心却早已烂空。

雨水从坡上冲下,将中间泥面刮出细沟。陆野在沟边看见第二枚四趾宽印。它比断桩外那枚浅,前掌仍宽,后跟仍窄,印底压着一片昨夜落下的黄叶。

荒兽经过在雨后。

裴烈停刀,后面的人也停。南三线太窄,前面多走一步,后面看见的便只剩鞋底。

陆野没有把自己的脚放进去比大小。他蹲在印旁,用一根枯刺沿趾尖拨泥。四个趾坑前缘压得陡,泥被推向山下;后缘拖出短痕,像重物落脚后往下带了一下。

这头东西在下坡。

印子前方有一丛矮刺藤,靠山上的叶片完好,朝山下的一侧被硬物拨开。两根粗硬毛挂在刺尖,灰黑相间,沾着雨水。苏晚晴用普通路样纸夹走一根,另一根留在原处。毛能说明兽身经过,眼下分不出是入山首日那头四趾兽,还是另一种宽掌重兽。

再往前,泥印断了。

旧路中间露出岩脊,足迹只在两侧软土偶尔留下一角。第九队没有为了找完整脚印扒开整片山坡。他们照回条清路,兽迹恰好落在路上才记。

走出约半里,陆野第一次判断错了旧路。

右侧有一段草伏得低,石头也少,看着比正前方好走。他用刀鞘拨开草根,下面却没有旧石面,只有厚软泥。刀鞘插下去近半截,拔出时带着黑水。

那是春洪留下的溢水槽。

真正的旧路贴在左侧坡根,被一棵倒松压住。秦越从松根下找到半块旧边石,才把线接回来。陆野没把那段软泥写成荒兽新道,只在入口横放两根枯木,免得回程有人踩进去。

倒松挡满路宽。

树干比人腰细些,湿透后仍很重。裴烈能抬起一头,另一头却卡在坡根。七人没有砍整棵树。割草刀薄,真拿去剁主干,刀口先卷。

他们清掉枝杈,用木楔把树干垫高一掌。裴烈、许桐和陆野合力滚动半圈,梁岳将退绳从树下抽过去。倒松最后留在原处,路从下方开出一个弯腰能过的孔。

孔开出来后,众人先把午食吃了。冷饭粘在叶包上,撕下来时能带走半片叶肉。曹岳吃得最慢,不是舍不得,是右脚伸直以后不想反复屈膝。裴烈坐在倒松上刚咬两口,树干向下沉了一点,他只得端着饭换到石边。

许桐看着他鞋边新压出的泥坑,笑了一声:“头名坐哪儿,哪儿就塌。”

“那你离我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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