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铃响以后伤口还没结痂
后往东下方拖,来回不止一次。
秦越蹲到另一侧,用纸贴住槽口拓木刺方向。裴烈没有急着拔周围的蕨草,只踩住一根回弹的藤,给他留出手的位置。
陆野从槽底抠出一点青绿细屑。
细屑沾在指甲边,湿时发暗,放到白纸上才看得出铜色。旧铃架拆了两年,露在雨里的铜粉早该混进泥里。这里的细屑藏在新磨开的木缝内,昨夜有铜件贴着横木受过力。
铃体不在。
沟底也没有完整脚印。夜露过后,守棚人今晨先来远远看过一次,鞋底压坏了靠近入口的薄泥;再往里,落叶只留着几处被拖拽的浅痕,分不清是脚还是绳尾扫过。
秦越在泥边找到一小块鞋跟压痕,刚要俯身拓下,守棚人认出是自己今晨穿的旧钉鞋。他把右脚抬起来,缺钉的位置正能对上。那块泥没有再进记录。进沟的人多看一眼自己的鞋,比把每个坑都封进纸里省事。
许桐从斜倒铃架下抽出一根半腐的旧麻绳。绳结早已硬死,轻轻一扯便掉下一撮黑絮,和亮槽里留下的新麻纤维不是一批。
新绳没有留在架上。
陆野沿槽口受力方向往东走。废沟拐过一块裂石,前面横着半截黑漆木桩。桩身刻着三道旧白线,最下面一笔只剩个弯角。守棚人说那是南三线闭路桩,山洪后从中间断过,后来没人补。
外线七人牌准他们看旧栏,不准越闭线桩。
陆野停在桩前,用刀鞘拨开脚边蕨叶。一缕浅黄麻纤维贴在湿土上,从废铃架方向拖来,绕过断桩内侧,埋进前方草根。
断桩后的蕨叶有一条窄窄的伏痕,不像兽肚压出来的宽路。新绳曾从这里拉过,至于是人提着绳走,还是绳另一头拴着什么,眼前分不出来。
裴烈踩着的藤忽然从后方弹响。众人回头,只看见一只灰羽鸟钻出旧栏,没有兽冲下来。
陆野的手仍停在刀鞘上,没有跨过断桩。
梁岳把外线牌压在断面旁,秦越拓下桩纹与麻纤维位置。第二标在山上,兽蹄大多也往高处去;这根绳却从低沟穿进闭线。几样痕迹连方向都不同,没必要硬塞进同一页。
守棚人从旧栏搬来一块封路板,重新挡住断口。梁岳在板上加了第九队的时辰印,随后派人将复核条送回山门。
当天没有人进南三线。
回石棚时,脚夫正在门外切草。右手裹着净布,刀由左手慢慢压下,切得不快。他看见七人空手回来,没问铃找到了没有,只把那张折软的抄页重新塞进腰带,这次让新添的大字露在外面。
裴烈把借来的药箱重新背上架。方才湿坡一滑,箱底蹭到一块青苔,木角没有开裂,封绳也没松。许桐用干草擦掉泥水,将箱号转回门外。石棚里的人要是突然来拿药,先看见的该是号,不该是一块泥。
棚后的锅开了。粗粮气压过沟泥味,守棚人给七人各盛一碗。
秦越把拓页放在窗下晾。新木槽、铜屑、麻纤维和闭线断桩都留在纸上,铃声却仍少一只铃。
午前,山门的回条送到。
巡山司准第九队次日沿旧栏查到断桩,只许找回遗失公物,不许过线清路。回条背面另有一行旧档名:南三线,闭于两年前春洪。
陆野把纸翻回正面。
断桩下那缕新麻纤维,正从废沟通进这条已经闭了两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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