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过线以后先领冰

忽然更像山门平日的饭。没人靠它庆功，可守口的人每天都得靠它把下一班站完。

曹岳盯着纸看了一会儿：“少了以后，宗里补不补？”

“先欠。”梁岳说，“等山口任务自己挣回来。”

他只说了三个字，院里的人都懂。欠下的东西不会凭空长出来，最后还得让弟子多走路、多猎兽、多接险差。陆野镇山令上那两功欠记，不过是更小的一笔。

这不是赢了添赏，是输了割旧份。

曹岳站在他身后，看完黄纸便回院把剩下的干肉收进袋里。方才还轮着咬的半块肉，他不再往外递了。

梁岳从榜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丁二组签。

“明日卯后，断坡三台。”他说，“三人团战，正选可在每场前换一名正式替补。入台后不再换。”

秦越把刚卷好的水囊放下。

曹岳却先看向陆野肩上的冰包。

陆野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把白签递给梁岳，没有替自己说能撑，也没有说一定不行。白纸上那行字比嘴硬管用。

梁岳看完，将首战名册上的第三个名字改了。

裴烈、许桐、曹岳。

墨还没干，曹岳伸手接过正选才系的青边绳。绳子不是新发的，是陆野从腕上解下来的那根，上面还沾着守门场的蓝粉。

曹岳没有立刻系。

“先说清。”他捏着绳结，“我上这一场，不是替你守第三席。”

陆野把化软的冰包压回肩外：“我也没打算把第三席送你。”

“那就行。”

曹岳把青边绳缠上左腕，旧结太紧，他拆了重系。裴烈在旁边看了一眼，只说白石馆善守窄台，明早少吃一碗，免得被人顶到腰上吐出来。

秦越把自己的水牌往曹岳那边推了半寸：“替补上场，场外那份水还是我的。你下来以前别替我省。”

曹岳看着水牌：“我要是没下来？”

“那我拿回去。”

曹岳这才把牌压在掌下。第一替补不是站在白绳外等谁受伤。名字真落进场签，药、器、水和退场记录都得有人替他补上。秦越没有争这一次换入，也没有把自己的位置装作不存在。

许桐已经回屋取短枪练手的旧布。后段团战允许在公架里选木封练器，白石馆多用盾背棍，赤砂门惯短棍，他们要带什么，明早才知道。

第十九院没有断坡，也没有矮墙。裴烈把两条长凳搬到院中，隔出一条只能侧身过的窄路。曹岳站进去试了两步，厚背刀不在手里，他便拿未装水的木瓢当刀。木瓢太轻，挥起来一点不拖手，练不出真实力道，只能用来看脚会不会撞凳腿。

第一次，他右脚踢在凳角，木瓢也跟着歪出去。

裴烈没替他讲该怎么走，只把被踢斜的凳子推回原位。曹岳重走，第二次仍擦到凳脚，第三次才把肩和胯一同转过去。

许桐在门边缠枪布，看了一阵：“白石馆不会把路留得这么直。”

曹岳说：“那就等他们把路摆出来。”

他没问陆野在守门场怎样借柱卸力。公刀、地面和对手全不一样，拿别人的一步套在自己脚上，未必比撞凳子强多少。

秦越把榜上白石馆的前段记录抄了半页，只抄他们在哪项得分，没有猜招。白石馆路标慢，残骨稳，守门三轮都没丢己牌。能看出的只有一件事：他们习惯把人留在原处，不喜欢追。

“够了。”梁岳把那半页收进册中，“明早到台上再看。”

长凳归墙，木瓢也放回水缸。院子又变成吃饭睡觉的地方，没有为了明日一战连夜搭出半座山口。

陆野不能碰刀，便替几人把水囊灌满。他做得慢，右手只扶囊口，提水全用左手。曹岳收好自己的刀鞘带，顺手接走了最满的一只。

院里没人说前段十二格的事了。

榜上的火印已经干透，留在后面的路却没少半步。

亥末前，西排熄灯。

陆野最后一次换下冰包时，窗外的丁二榜正被夜风吹得拍墙。最上面那场仍是青阳宗对白石馆。

隔壁院子有人翻身，把床板压得吱呀响。更远处还传来磨木器的沙声，很快又被巡夜杂役喝停。过线的二十四支队伍都在同一排院子里睡，谁也没比谁多出一个夜晚。

陆野把白签压在枕下，右肩离开冰包后又慢慢热起来。他没有起身加练，只把明早要交给曹岳的那只水囊挪到床脚。

首战名册第三行，写的是曹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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