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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最便宜的药分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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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在雁回口看见那张灰纸时,苏晚晴刚把同样的第三行划掉。

那一刀墨从酸叶粉三个字下面穿过去,纸薄,笔尖差点戳到桌板。

青阳宗药峰的旧伤册摊了半张桌。

最上面是赤泥沟。三份未入血轻症,一份虫油沾掌,一份尾针擦过裤口,一份浅针停在脚踝。旁边另夹着重伤页,毒红过肘、指尖发凉,拆过标准解毒粉。

这些记录隔了三个多月,纸上的红泥已经发褐。苏晚晴仍能认出自己重抄过的字。那天沟水打湿纸角,她怕记错时辰,把前半页撕了,重新写了一遍。

旧页只证明三个人后来没有继续恶化。

它没证明灰盐多一撮更好,也没证明酸叶粉可以往破皮处抹。

药峰轮值弟子把后来的相似记录翻出来,一共六份。有人在兽院捏破虫囊,油只沾到手背;有人清沟时手套漏水,指缝本就裂着;还有一名杂役为了止痒,把酸叶干粉直接搓进针口,第二日红肿反而盖住了原来的炭线。

六张纸的字迹不一样。

伤者说痒、麻、烧得慌,药徒写下的也是各人当时能看见的东西。没有谁为了让旧方好看,提前把不合适的那张抽掉。

苏晚晴先把完整皮肤的四页压在左边。

两页有裂口,一页浅针见血,放到右边。最后一页只有“手冷”两个字,没记触针知觉,也没记红线走到哪里,她单独搁在砚台后面。

“这张不能算。”她说。

轮值弟子正在磨灰盐,停下手:“没好也没坏。”

“那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不能填进左右任何一栏。

旧油样在后库。

苏晚晴拿着领样木牌过去时,后库正在晒春药。长廊下铺了十几张竹席,最靠外的是切薄的酸叶,往里才是止血藤和驱寒根。杂役拿木耙翻叶,耙齿扫过竹席,发出一阵干响。没人因为她要重查三个月前的虫油便停下手里的新药。

管库人从最下层取出四只小陶罐。

两只封蜡完整,一只蜡边被鼠啃掉一角,最后一只标签沾了水,只剩“赤”字。苏晚晴只领前两只。破蜡那只记作失封,残签那只不能确认是哪一沟的虫油,连试样都不该混进来。

管库人让她把弃用理由写在领样牌背面。旧样不要钱,坏掉的封罐却要有人把去处写清。否则月底盘库时,只会剩下两只罐和四个旧号,谁也说不明白少掉的是药还是毒。

苏晚晴抱着两只罐回外间,路上让过三副担架。第一副是练拳扭腰,第二副被药炉烫了小臂,第三副盖着厚毯,里面的人一直咳。药峰早值仍在照常走,煎药炉没有给一张旧处置页空出火口。

她把虫油罐放到窗边冷处,自己去后院提水。

井绳磨手,水桶也不轻。开脉七重能把满桶直接拎上来,却不能让水自己变成合适的凉水。她把半桶井水与半桶昨日煮过的净水兑在一起,洗净碗和木夹,才把试样板摆到桌边。

这些事情不会写进处置页。

少做一样,页上的先后却可能全是假的。

三种便宜材料仍摆在桌角。灰盐一小包,皂荚泥半碗,酸叶粉装在旧茶罐里。加在一起,价钱还不到一功。药峰每日处理的轻伤多,用得起比用得好更先逼到眼前。

可一旦把不到一功写成一张“解毒方”,拿着纸的人便会省掉后面九功的标准药。

苏晚晴把题头上的“方”字涂黑,改成“轻症外洗处置记”。

纸面顿时难看了许多。

药峰管事过来时,先看见那团黑墨。他没叫她另誊一张,只问为何改。

苏晚晴把右边三页推过去。

裂口沾虫油的两人都用过旧量灰盐。油是结住了,皮边却因盐水收得太紧,第二次复诊时更疼。那不是中毒加深,也不能算处置毫无代价。浅针见血的那人直接上酸叶粉,红肿把炭线遮住,后来只能按更高一档处理。

完整皮肤的四页里,皂荚泥先洗都没有添新红。灰盐只需薄薄一层,等虫油结成细粒便冲掉;酸叶粉不直接擦皮,兑进最后一遍凉水,能洗掉皂荚留下的黏。

先后没有变。

用量却得改。

苏晚晴没有拿新的手去试。

药峰留着赤节虫旧油样。封罐早已失了活性,不能验证入血毒性,拿来比外洗后的残油还够用。她在六块猪皮边料上各抹一线旧油,三块不划口,三块先以针尖轻破表皮。

皂荚泥洗第一遍。

完整的三块皮,油光退了大半。破皮的三块也退油,针口却被泥渣堵住,必须再用净水冲。

灰盐照旧量敷上去,完整皮面很快结出细红粒,破皮处却缩起一圈白边。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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