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肩上的旧账
右手抬到胸口,疼意便从肩窝里出来。
不尖,也不往手臂下走。
陆野停在药棚外廊,没有再往上试。第二场结束时还能自己退去的热,到了傍晚已经冷下来,旧处却留下了一根细疼。
药徒先看手。
五指屈伸,虎口发力,指尖摸过冷铜片,知觉都在。再看肩。衣襟向下拉开一点,单层护肩受撞的位置只有浅红,没有青肿。
真正疼的地方在浅红后面。
药徒按到肩胛上沿,陆野右臂不自觉往下落了一寸。
旧伤册从后架取来。
旧窑救急后的那一页记着右肩撞柱、右胯青痛和停脉三日;旧火道回梁时又记过高绳牵痛,冷敷一夜、无新增伤罚。两处朱点隔了几十页,如今新墨落在同一个肩位旁边。
药徒没有只看旧册。
陆野把手掌贴上墙,先用三分力推,再松开。肩前不痛,肩后发紧。手臂横抬到胸口没有问题,再高一掌,细疼重新出现。向内转臂时疼得浅,向外转时更深。
最后验的是脉。
一线血气只送到右腿第一脉,腰侧细支不往肩上硬绕。肩部没有堵住血气,也没有新热沿经络往下窜。
骨没伤,脉也没伤。
旧处受撞以后重新发了。
若只做普通轮差,三五日能慢慢退。终试在两日后,厚背刀还要连打两场,伤处便不能只靠等。
药徒把一块窄白签压到伤册上。
白签不禁陆野持刀,只限重碰。
每日两次。每次以后重新抬臂、握冷片。疼过肩外,往肘下走,或指尖发麻,立即停刀。头顶以上不得举重,夜里不加练碰刀。
“能打?”
“按签打。”
不是能,也不是不能。
签上写到哪里,他便只能做到哪里。
外敷药有两帖。
一帖今晚用,一帖终试前用。每帖一功,只压撞后的热肿,不替肩骨少记一刀。
陆野把镇山令按在药案上。
药徒没有当场扣火点,只在令背压出两道灰边,等护具一并结算。
药帖装进粗纸袋。
纸袋不大,边角却压得方正。上面写着右肩外敷、一次一帖、不可过夜重用。药味辛苦,隔着纸便能闻见。
药棚另给一块只在外廊用的旧冷布。陆野敷满一炷香,肩外的热退下一层,细疼仍停在胸口以上。
旧伤复发四字这才落进伤册。
不是新增骨伤,也不是经脉反噬。旧地方先后吃过撞柱、高绳和厚刀,退得比没伤过的肩慢。
陆野从药棚走到器房,右手始终没有抬过胸口。
昨日借出的夹麻护肩已经返库、晾干。陆野试了中号。
陆野试的是中号。
前带绕胸,后带压在肩胛下方。右臂横抬时,夹麻不会向脖颈滑。再抬高,宽带便在胸前勒住,正好卡在药签不许继续的位置。
器房弟子用木槌试了一下。
只撞一次。
藤片先弯,撞力分到胸背。右肩旧处仍有感觉,没有像单层护肩那样立刻露出两指空处。
今日第一记重碰已经落在限签上。
陆野没有让人再试第二槌。
借领木签写三功,与药棚两道灰边合在一张待结条上。
护肩三功,药二功。
合计五功待结。
终试后护肩完好可退一功,两帖药拆封不退。
陆野在待结条下按了令纹。
镇山令没有立刻少掉五点火,却多了一道未结灰槽。正选名次不会自动替他还;落选也不能把用过的药和护肩当作没领。
陆野把待结副条折进镇山令套。
他没有拿正选奖励去提前算这五功。三席尚未定,纸上的奖励仍是别人的字。眼下能确定的,只有药已经领了,护肩也将由他带走。
他把夹麻护肩带回候选院。
刀仍留在器房。候选院里,有人补刀带,有人换指布,陆野床头多了夹麻护肩和纸药袋。
每个人都在为终试收自己的账。
陆野先用第一帖药。
药泥抹在旧处,外面覆薄布,不缠死。辛辣热意浮起来时,肩窝里的细疼被压低了一些,没有消失。
这一夜,他只能向左侧睡。
右臂平放会压到肩后,便在肘下垫一件折起的旧衣。药泥过了半夜渐渐发干,辛味仍在。陆野醒过两次,第一次是翻身碰到肩,第二次是窗外有人收晾麻。都不算疼得睡不着,只是身体不再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