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先把刀拔出来
六号刀第二次卡在鞘口时,陆野的右脚已经落完了。
刀只出来七成。
黑木鞘被左手带得向前一晃,鞘口撞上护手,发出一声闷响。廊中的白布条还在半尺外,他连碰都碰不到。
昨天,他停不住刀尖。
今天一早,刀尖还没出来。
练器坪东侧搭了两条短廊。一条挂白布,供六人轮换;另一条只有墨绳与空木杆,用来练出廊和归刀。正式用的白木牌被收在器房里,免得今日先被砍坏。
陆野退回起线,将刀推入鞘中。
他想在出刀时就拦住前坠,右手只拔到那处旧毛涩,手腕已经往回收。毛涩被昨日下午清掉不少,刀背却仍在原处稍停了一下。前拉和后收撞在一起,刀便夹在鞘内。
第三次也是如此。
刀多出来一寸,仍未全出。
记录木片上连着落了三道短横。没有越线,也没有碰牌,三个空处比越线好看不了多少。
最左边短廊里,裴烈刚好走完一回。
一号刀贴着白布过去,布面凹下,没被刀刃割破。刀尖再向前两指便停。昨日重缠的薄麻已经被掌汗压实,拇指裂口没有再张开。
他出廊时,秦越从另一头进。
两人没有同时拔刀。裴烈先将一号刀归鞘,让开廊口,秦越才落脚。六个人共用两条窄廊,谁急半步,撞的不是木桩,是别人的刀背。
秦越今日压低了右肘。
四号厚刀比他的窄背刀慢,刀尖仍越过白布一小截。他没有硬停,顺着余势把刀口转向廊外,脚下又多走半步。墨绳没沾刀,他人却出了回线。
木片另记一横。
许桐站得比昨日近。他把右手从长枪后握的位置收回腰侧,刀全出了,白布却只被刀风吹了一下。前段距离缩短以后,他第一回反而算少了手长。
曹岳没有再换手。
他的二号刀从右侧劈出,力量压得住前坠,刀背也碰实白布。收刀时,宽掌攥着细柄没有让力,墨绳被刀尖挑得弹了两下。
方坚仍最慢。
他先看白布转到哪一面,再出刀。五号刀碰到布角,回收时停在墨绳里,算今日第一个完整来回。只是等他归刀出廊,旁边水漏已经落了大半。
快有快的错,慢也有慢的账。
陆野等空廊轮到自己,第四次站回起线。
这次,他没有盯墨绳。
左手拇指把鞘口向外顶开少许,右手拔刀。旧毛涩咬住刀背,他仍往外送,直到护手彻底离开鞘口。
六号刀终于全出。
刀尖也随之往下落。
陆野没有立刻扯回。他右脚沿廊线向侧面挪一掌,腰跟着转,厚刀的余势从白布右侧滑过去。
没碰布。
也没有越墨绳。
他把刀带回身侧,重新归鞘。
木片上第四道仍是空记,至少不再是半刀。
早食只有粗面馒头和稀汤。六把厚刀不能带进食棚,都压在门外长架上。刀签朝上,一到六排得整齐,刀鞘却被各人的腰带磨出了不同位置的灰痕。
方坚的五号鞘最低,方便短手拔刀。许桐把三号鞘向后移了两次,仍在找不妨碍长步的位置。曹岳的鞘口外侧多了一道新磕痕,是刀背急停时撞的。
陆野吃完馒头,拿起六号刀试了试鞘位。
若挂得太靠前,拔刀时要把右肩抬起。靠后,刀身出鞘后又会擦腰。最后他把系绳落在右胯偏后,刀鞘只斜出一掌。
方坚从旁边拿五号刀,先等他系紧。
“你挡路了。”
陆野往左让开。
两人换了位置,各自拔了一回空刀。六号刀不再擦腰,五号刀也正好从短处出鞘。
位置合适,不等于动作就成了。
两条短廊也不是一直有人练。
每轮过后,六人要自己把白布抹平,重新给墨绳上色。湿墨装在一只浅陶碟里,刷子只有两把。裴烈刷左廊,秦越刷右廊,其余人把被刀风吹歪的木杆扶回灰窝。
陆野轮到扶第三根杆。
杆脚松了,往里偏半指,白布的位置也跟着近了。他没有顺手踩实,而是先把木杆提回原孔,等器房弟子看过刻线,才添灰压牢。今日只是练习,廊宽却不能因谁扶过一回便少半指。
方坚把白布下端的绳结重新系好。布条不再拧成细股,风来时展开得更慢。
陆野站到廊后,看下一人拔刀。
从正面看,许桐的刀离白布仍远;换到侧后方,才能看出他的前脚已踩到了刀尖该停的位置。曹岳正好相反,脚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