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留下来的六个人
卯钟没响,练器坪三条线已经摆好。
左边是三道窄门和两只草袋,中间横着松绳与负沙木箱,右边四处草靶沿护绳排开。十根补栏签挂在各自线头,风一吹,竹片撞得又轻又密。
最后一日不抽先后。
三条线同时开,做完的人把签交到总案。没有选到这三项的候选在后坪完成自己的补栏,所有沙漏一同翻下。
陆野把第九号旧枪从木枕上提起。
昨夜没有多走一回,掌根那点热已经退了。右手合拢时仍能摸到新皮比周围稍硬,压上枪柄却不疼。
第一道门比昨日窄了一掌。陆野右肩先过,枪尾收在腰侧,左偏的枪尖便离门框多出一点空处。门后第一只草袋正往回荡,他没有追袋子,只等袋底从左向右摆到枪尖前。
枪尖碰布。
很轻,袋里干草只塌进去一小块。
第一处触记落下。
第二道门后没有草袋,地上却横了一截矮木。长枪要么抬高,要么缩身侧过。陆野把前手放松,让枪杆沿掌心向后滑。铁头越过门框,右脚落稳以后,他才把三寸外附送到后握。
血气没有往枪尖跑。
三寸淡热贴住后握,短短三息,只让枪尾不从汗里滑出去。陆野跨过矮木,前手重新握实,外附便散了。
第二只草袋在第三道门外。
它不摆,吊绳绕过小轮,由器房弟子忽快忽慢地往上提。陆野进门时,草袋刚升到胸口。他若直刺,左偏两指的枪尖会从袋边擦过。
他没有扳枪杆。
右脚向左挪了半步,整个人连枪一起换线。枪尖从袋底划过,没碰中。
草袋还在升。
陆野收枪时退了一步,让出门框,再从门外向里送第二次。没有外附,右手只压住弯枪后段,枪尖碰到袋角,吊绳抖了一下。
第二处触记也落下。
沙漏里还剩薄薄一层。
回线比碰靶远。陆野把枪竖不起太高,只能让铁头在前,沿三道门原路退出。第二道门的矮木擦过鞋底,他踉跄半步,枪杆撞上门边麻线。
麻线晃了。
木门没有倒,枪也没离手。
他回到起线,将第九号旧枪放进原来的木枕。枪头楔朝外,红穗在右。最后一粒沙落下以前,器房弟子的归架木签压在枪尾旁。
持器复线完成。
旁边的负沙木箱正往坡下滑。
方坚已经补下第一根楔。木箱拖着松绳,受力忽大忽小,第二处绳脚刚陷进湿土,他便把短楔斜插到绳后,没有一锤打死。
楔插得浅,木箱一沉便向下退出半寸。
方坚跟着补第二锤。
木楔吃住土,绳线停下。他跑向第三处时,袖口带倒了备用楔筐。七八根公楔滚到线外,其中一根掉进浅沟。
他没有回头全捡。
负沙箱还挂在绳上。先离开受力线,前面两根楔可能一起被拔。方坚从腰后取出自己的最后一根,补进第三处软土。木箱停稳,沙漏也只剩小半。
他回身捡楔。
沟里那根沾满泥,筐里却一根不少。方坚用袖口擦掉楔头泥水,按号放回。最后归还慢了一息,急楔补线仍记完成,器材快记没有补满。
右边护绳线上,贺武走到第四处草靶。
前三处都已经碰过。
轻棍在右手,左腕白签束在袖外。第四处的绳环故意套得松,棍尖一挑便滑向木桩底。若用左手托一下棍背,能更快把绳环送回桩腰。
贺武左手动了一下。
手指碰到棍背以前又收回去。
他把轻棍倒转,用棍尾压住绳环,右脚踩住余绳,再一点点往上送。绳环过了桩脚,却卡在一块翘起的木皮下。
沙漏见底。
贺武仍把木皮压平,将绳环送回原位,才收棍出线。四处草靶都碰过,绳环也归了桩,时限孔空着。
记录弟子在轻棍护绳后落下半格。
白签没有添罚。
左腕也没有加伤。
三条线撤下去时,太阳刚过东墙。
陆野右掌发红,掌纹完整。方坚蹲在水沟边洗公楔。贺武把轻棍擦净,白签仍系在腕外。三个人谁也没去总案问那半格够不够。
练器坪没有立刻空。
器房弟子量过门框,把被长枪擦松的麻线拆下重绕。负沙木箱抬上板车时,箱底漏出一小撮湿沙;方坚拿来的楔一根根摊开,泥水干在编号刻痕里。护绳桩最后才拔,第四处桩腰那片翘木皮被小刀削平,免得下一次再咬住绳环。
这些修整不回算成绩。
陆野在井边冲了手,红意慢慢退到掌根。贺武的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