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囊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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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囊的口不一样大。
直接对倒,一半会洒在石上。陆野把路册里夹着的卷叶取出来,卷成漏斗,先将破囊里还能晃动的水并进完整囊。完整囊本就装到肩线,再灌只会从口边溢。
最终也只多保住两碗。
剩下的水不能一直倒在地上。方坚把囊底抬高,贺武用布条从下往上压过裂缝,再绕细麻。三个人没带皮胶,湿布遇水会松,这只能让裂口慢一点开。
细麻绕到第三圈时,贺武右手虎口的旧绳擦发白。
他没有继续勒,让陆野接过去。陆野右掌还缠着薄净布,握麻绳同样不合适,便用枪尾的短环代手,把绳头穿过两次,再让方坚用膝盖压住囊底收紧。三个人换了两回,结打得不算好看,总算没让谁的旧伤先裂。
地上的水已经渗进灰砂。
方坚用鞋底把那片湿印蹭平,不是怕别人认出路线,而是回程若再看见一串水迹,他们得分清是先前漏下的,还是布条又开了。蹭完以后,他在裂口正下方塞了一小撮干石粉。石粉一湿就变深,比伸手摸得快。
方坚重新背上。
这回他把水囊抱在身前,右臂托底。走平地还行,遇到高低石,囊里的水一晃,布边便渗出一圈暗色。
沟口验水在午正前。
从这里折回旧水道,哪怕上游不再搅泥,重新装满也要等很久。向上爬曹岳那条横槽,路能短一截,却没人走过横槽另一头。两只水囊都压在身上,赌一条窄台,省下的未必是时间。
陆野看了看太阳。
三个人继续走熟路。
第二道斜坎比第一道长。陆野先把自己的满囊放到下方石台,再回来接方坚怀里的漏囊。贺武站在侧面数水点,若麻条一下全湿,就立刻把剩水倒掉,免得方坚为保一只破囊从坎上摔下去。
麻条没有全湿。
也一直没干过。
到中岔时,破囊只剩过半。方坚的上衣从胸前湿到腰,春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他没再换肩,抱着囊一路到沟口。
验水木案设在一块平石上。
第一组已经走了,案边留着两圈湿印。记签弟子先看木漏,再拔第三组的囊塞。陆野那只清,水位过线;方坚那只也不浑,水位却低了两指。
弟子把一根细木签插进囊口。
木签上有三道刻线。
水痕没到第二道。
“一满,一不足。”他把签放到案上,没有替第三组算得更好,也没有因漏囊全扣,“送水半档。器材旧损,途中扩裂,记保管一笔。”
方坚把破囊翻过来。
底缝的布条已经鼓成小包。旧损不是他们割出来的,可昨日水囊落地、今日装前只摸了外皮,也确实没把撑开后的缝查出来。那一笔落在第三组牌上,谁都没去争。
陆野把满囊里的水倒进沟口石缸。
水声只响了片刻。
午后任务换成回收散在中岔的白石牌。
三个人没再碰到第二组。曹岳他们走上方旧采面,第三组沿沟底收牌,两条路偶尔能听见石声,却看不见人。傍晚收工时,第二组先交回两块牌,第三组交回三块,各自的失分和得分仍分开记。
第三组最后收的那块牌卡在岩羊踩断的旧路标下面。方坚把牌抽出来,顺手把断木移到路旁。木头已经裂透,立回去也会倒,他没有拿绳绑成一块假好牌,只在地上摆了三块白石,提醒夜里的人这里仍有断桩。
回宿点前,记签弟子把破水囊单独挂了灰签。方坚取出里面的湿布晾开,囊底一瘪,那条裂口又缩回白痕,看着几乎和昨日一样。
天黑以后,风从沟口灌进来。
方坚把破囊挂在凹岩外晾。水漏净了,布条反而箍得很紧。贺武用炭在路册上圈出裂缝位置,明早交器时不会再装满。
三个人刚分完晚食,洞口的冷灰响了一下。
曹岳从外面进来。
他没有带长棍,只在腰后插着那圈细麻。第二组的灰布条还在肩上,少了一截,像是刚系到别处做过路记。
“见过唐槐没有?”
方坚抬眼。
上午在上游掏泥的短斧候选,午后没有从沟底经过。
曹岳说,唐槐在旧采面分开前要去收最上方一块白石牌,约好日落前回第二组宿点。那块牌已经被人交回来了,唐槐没回来。
沟里也没有响过急哨。
陆野看向贺武摊开的路册。
半月凿口上方,那条只画到一半的横槽,还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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