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挑最直的枪
抽签木筒里有十根短签。
陆野抽到九。
器架上第九件兵器就是昨晚灰布下最靠外的旧枪。枪长一丈出头,钝铁头,杆身比校场短枪细。它并非从中间折弯,只在靠近前手的位置向左偏出一点。
平放时不明显。
枪尖一抬,弯处的影子便会错开。
检器弟子先捏铜箍,再转枪头。铁头没有松,杆身也没有裂响。他把枪尾往石板上顿了一次,旧木只震出一层灰。
“安全。”
安全不等于笔直。
候选抽到的兵器只要没有断股、松刃和暗裂,就不能因为轻重、长短或旧痕重抽。陆野接过旧枪,在器册第九格按下指印。
许桐抽到的是一杆齐眉铁木枪。
杆直,前段却比他平日自用长枪重。裴烈抽到一柄窄背刀,刀身没有缺口,握柄外缠少了一圈。每个人拿到的都不是原先那件兵器。
贺武抽中短棍。
他转腕时仍慢,短棍至少不会像厚背刀那样把力拉到小臂。签是他自己抽的,不补昨日伤分,也不另记运气。
陆野把弯枪带到平架旁。
第一步不是出枪。
他把枪杆横放在两根木条上,轻轻一推。枪身滚了半圈便停,弯曲的高点朝上。再推一次,它还是停在同一个方向。
木杆的重心偏在弯处下方。
若随手拿起,每次弯向不同方向,枪尖就会像换了一杆枪。若固定朝向,偏坠至少是同一种偏坠。
陆野从路包里取出一段旧红穗。
那不是私改兵器的配重,只是检器架备的识向线。每件木杆有弯、握柄有缺或刃口偏磨的兵器,都可以系一根细穗标记朝向,入沟后不得再挪位置。
他把红穗系在枪尾右侧。
弯处朝左,红穗朝右。
第一次平举,枪尖仍往左坠。陆野下意识用右腕把尾端扭回来,掌根薄布被绳缠一压,新皮立刻发疼。
第二次,他把前手向后挪半掌。
枪尖轻了一点,转动却更明显。弯杆像一根被风压过的嫩树,只要手上给它一个方向,就会顺着弯势继续翻。
陆野试到第五次,才让红穗始终停在右侧。
枪尖仍偏。
只是偏得可以预先知道。
许桐在另一架前试铁木枪。他换过两次前手位置,枪尾多缠一层识向白线,尚未出招。
陆野问:“弯处朝外,还是朝里?”
许桐看了一眼旧枪,没有替他转杆。
“我这杆还压头。”他用拇指擦过铁木枪前段被低桩蹭出的灰,“你的先看往哪边倒。”
说完,他提自己的铁木枪去了低桩区。
陆野又把弯枪平放。
枪往左倒。
若弯处朝身体,收枪时杆身会贴近肋下,省半点位置;但出枪受撞,弯势也会把枪尖往自己中线带。若弯处朝外,枪尖偏出得更多,回力却离身体远。
石背沟不是固定靶场。
两侧灰岩狭,路上还有同组人。陆野宁可让枪尖往外偏,也不让受撞后的弯杆向胸腹卷回来。
红穗仍留在右。
低桩区有三排木桩,间距从宽到窄。候选只走一遍,确认抽签器能否通过基础路线。不是计分训练,撞桩造成损坏仍记本人。
陆野进第一排时,弯枪比短枪长出近两尺。
枪尖先过,枪尾还在上一根桩后。他若还像昨日退绳换位时那样,到了窄口才收竖,弯杆一定会勾住侧桩。
第一道窄口前,他提前把枪尾压低。
枪杆不是竖起,而是贴着腰侧斜过。弯处朝外,正好绕开左边木桩。红穗擦过衣摆,没有翻到另一面。
第二道窄口,枪尖碰了桩。
碰得不重,木桩上的灰掉了一块。陆野退回半步,没有硬挤。他把前手后移,让弯曲高点先穿过窄口,再把枪尖送出。
这次过去了。
旧枪不能变直,他能改变的是哪一段先过。
到最后一排,检器弟子在出口放了只湿沙袋。
枪头须碰袋再收,检查铜箍与杆身受力。陆野没有催第一脉,只在钝铁头压进沙袋时用三寸外附稳住后握。
弯杆受力,枪身向左偏得更明显。
红穗仍在右。
回力没有卷向胸口。陆野顺着外偏把枪尖带回,枪尾贴腰,退出窄口。
铜箍不响。
杆身也没裂。
出口还有三条垂线。
细麻绳从横木垂下,绳尾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