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另一座山口的黑钉
调选簿摊在长桌上,三行空格并没有立刻填名字。
外门执事先把另外一张薄纸压在旁边。纸上盖着青阳宗山门印,列了十个名字,正是昨日总评的前十。
陆野在最末一行。
两张纸离得不到一掌远,一张有十人,一张只容三人。
执事拿来三块白木名签,横放在空格上。名签没有刻字,尾端却已经钻好穿绳的小孔。等最后一次选拔结束,入选者的名字要同时落在纸上和木上。木签留宗门,纸册随人送往云州府复验。
前十这道朱边,只换来站到这张桌前的资格。
竞试在四十六日后。前二十一日每七日落一记,十个人先去四个;剩下九日,六名随训者用统一兵器连试三场,再定三名正选和两名替补。路上的十六日留给验伤、文书和赶车。
执事把十块窄木牌推到桌边。牌背只有负重、持器、连战三栏。胜一场不够,旧伤反复、后场乏力和该停手时硬撑,都会留在格子里。
宗门承担正选的车马、路粮和入场钱,替补只有路粮。训练里用掉的药和食补,仍记在各自账上。
屋里安静下来。
昨日的前十榜已经让人挤着看了半日。今日这十块木牌上,名次却没有提前刻进去。裴烈的牌与陆野的牌都是同样宽,真正不同的东西,在各自的境界和过去的任务册里。
裴烈开脉九重,能接三段完整训练。排在第二和第三的两人也都过了开脉六重。陆野只有一重,右肩还有旧伤记录。若把三栏同时硬扛,他未必能熬过第一个七日。
陆野翻过自己的木牌。
牌角烙着一个小小的“十”。那不是名次,是候选编号。
辰时过半,十人被带到北校场。
校场没有搭擂台。东边是一条碎石负重道,中间立着六排高低不一的木桩,西边摆了刀、枪、短棍三种制式木兵。最里面还有一圈灰线,灰线内放着三只漏斗,每只漏斗的沙量都不一样。
负责随训的教习让众人先走一圈,只看,不试。
碎石道前半段平,后半段有两处低坡。木桩之间窄处只够半个人侧身。西侧的木兵每日抽换,不准只挑顺手的一件。至于那三只漏斗,最长一只能走完一炷香,最短的只有三十息。
连战栏看的是在不同歇息时辰里还能剩多少本事。
陆野看得很慢。
碎石道让他想起负火道,可这里没有固定四十斤。候选按境界分底重,再逐日加码。他的一重底重低,伤册却会限制右肩绑带位置;若为追上前几人的重量,把绳结提到肩头,旧伤先会把他拖下去。
木桩阵更麻烦。三寸外附只够护住木刀根部,不能当刀芒用。抽到长枪时,他还得重新学送力的位置。
校场边摆着今日底测用的十二斤短枪。陆野只提了一下,枪头便把腕子往下坠。他没有送血气,照教习要求原样放回架上。刀根三寸练得再稳,换到长柄上也不会自己跑到枪尖。这一项从头学,纸面名次帮不上忙。
教习发下一张自选首训单。
每人可在头七日把一栏列为主练,另外两栏仍要做底测。陆野在负重和持器之间停了一会儿,最后把墨点落在持器栏。负重是他已经走过的路,三种制式木兵才是最薄的一块。一个月不够把一重练成九重,够不够让自己在换兵器时不乱,却能一日一日试出来。
裴烈选了连战。
他把单子交上去,没看别人的墨点。开脉九重若只在负重道上多背几十斤,对云州的对手没有多少用。三场之间如何留力,才是他要补的东西。
午前,候选木牌在校场门内挂成一排。明日起卯正开练,缺一次记空,伤停要有药峰签。训练不另算功记,普通任务却仍要完成每月最低数。外门不会因为十个人争三席,便替他们把饭和旧债都抹掉。
十人各领了七枚灰饭签。候选训练比平日多一顿肉汤,先只发头七日;第二轮是否续发,要看底测后的伤耗。陆野把饭签夹进镇山令套,数目不多,至少明日持枪以后不用空着肚子去接杂务。
陆野记下时辰,正要离开,山门方向响了两声短钟。
那不是召集弟子的钟。
两名巡山弟子抬着一只窄木匣进了校场。木匣外缠着湿麻绳,封口压了三道泥印。走在后面的弟子靴边全是黄泥,衣角还沾着细碎草籽,像是刚从远路换马回来。
教习验过木匣上的签条,没有让十名候选散开。
“雁回口在赴云州的旧驿道上。你们留下听,不得越线。”
签条来自雁回口。
雁回口在青阳宗西北,隔着两道石岭。那里没有外门弟子住舍,只有一座换马棚、一间巡山屋和十几户替驿道修桥补石的人家。春初融雪以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