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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背风坡上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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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北坡先数人,再数兽。

修栏八人全在。两名巡山弟子一夜只换过一次岗,药峰和兽院调来的人也无人失位。碎石划腿的弟子能自己走,绳勒腕的能握住水碗,都留在近门伤位,没有抬上担架。

人点清了,兽却点不全。

夜里从侧门和倒栏穿过的荒兽,大半已经被下坡导流队带向河滩。能从泥印、断毛和守道记录对上的,角鹿十一头、火蹄羊十七只、山猪五头。还有几串被反复踩乱的小蹄印,无法判断是同一只幼兽来回绕,还是另有漏记。

领队没有把模糊蹄印凑成一个好看的总数。

死兽一栏空着。

侧门外坡找到两撮带血羊毛,沿血点下去,只看见一只右后蹄轻跛的成年火蹄羊仍能跟群,没有倒地。巡山房没有为取一块皮骨把它截回来。兽群已被导向河滩,继续围捕只会让刚散开的荒兽再聚到一处。

围栏内遗下的粪、毛和泥各自装筐。粪便不用封证,倒进远离水沟的灰坑;带苦灰的断毛才进油纸。倒桩和断绳也先编号,木料能否再用由料场复看,不因昨夜救急便全算废柴。

暂拴的幼火蹄羊单独记。它在冲栏前已进入围栏内,不能算进夜里越栏的兽数;它耳后那层浅灰也另取一份,不与断绳上的兽毛混在一起。

苏晚晴把样包铺在看栏屋窗台。

三只油纸包都只装指甲大的一点。灰遇水不冒泡,靠近火也没有异色,只散出湿草根和苦叶烧过的味道。她用一小撮抹在兔皮边料上,半刻后皮面没有腐坏。

这只能排除眼前几种强蚀物。

人没有咳血,兽也没有口鼻溃烂,仍不能把灰直接当作无害。吸入的东西与抹在皮上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共用一个结论。

碎石伤腿的弟子换过一次布。伤口不深,泥沙却多,苏晚晴用净水反复冲到没有黑点,才压上普通止血粉。绳勒腕的那人不需药,冷布裹过一刻,手指能分开合拢,便去屋后搬空筐。

赵小刀没有进样灰那一桌。

他按兽院杂役身份领的是夜间急调日钱,不是弟子任务功。天亮后也没因认识陆野便换一份结算。他先给青角十七号卸下绳架,检查右腹宽带有没有磨偏,再去给幼火蹄羊喂水。

幼羊不肯低头。

蒙眼布一揭,它便朝围栏方向挣。赵小刀只好把水盆抬高,先让它闻,再慢慢放到嘴边。羊舌喝了两口,第三口才不再发抖。它后蹄沾着看栏屋背沟的泥,前蹄却夹有红桩外浅沟里的白碎石,证实它先从外侧钻入,后来才在屋后撞绊绳。

兽院的急调副条写得很清楚:夜里一个整工,天亮后每多留半日另计铜钱。幼羊若午时前仍不能放,赵小刀便继续领半日看护,也要继续担绳结、饮水和逃脱责任。他没有把这笔日钱写到陆野的修栏任务里,两套账从一开始就分开。

青角十七号背上磨出两条湿印,皮没破。赵小刀把宽带挪开半寸,在右腹旧疤旁塞入干布。十七号昨夜没有倒绳架,账上也不记兽损;它仍要在坡下歇满一日,不能因为没流血就立刻拖第二趟。

上午,巡山房临时改了北坡牌。

原七日修栏被冻结,红桩外百步新画一道白灰查线。只有两名巡山弟子、一个药样位和一个辨迹位能过线,其余人继续封侧门、立内栏。陆野的镇山令多烙一枚当日查线小火点,日落即灭,不开放追兽、取材或夜宿权限。

辨迹位不是因为他境界最高。

两名巡山弟子一个开脉四重,一个开脉五重,都比他强。陆野被带上,只因他从昨日下午开始一直看着脚印、浅槽和烟向,知道哪一层痕迹在先。

四人过红桩前,先用湿布蒙住口鼻。

查线板上另外记了撤退条件。有人连续咳嗽、眼前发花或手指发凉,四人一起退,不留辨迹位单独找路;坑内若还有明火,也先用长杆封土,不俯身吹灭。每走二十步,在灰沟边插一根白木签,回程按签走,避免低烟里失去方向。

陆野腰间仍带缺口猎刀,刀没有出鞘。取样弟子拿的是长夹,巡山弟子拿的是短铲和火钩。查烟坑需要的工具都比刀有用。

苏晚晴没有同行。药峰另派的取样弟子背空罐、长夹和封泥,手上戴两层旧皮套。苏晚晴留在看栏屋继续管伤位与已取三包苦灰。她已经做完自己该做的接触试验,不需要每一条证据都由同一个人发现。

凸石后没有烟坑。

那里只有一条贴地浅沟。灰烟从沟里渗出,被石头挡住后分成两股,一股沿围栏东段走,一股贴着雪面回到北林边。表层北风吹不到沟底,难怪烟能逆着人脸上的风往南流。

陆野用细枝探沟,没有下手摸。

枝头很快沾上一层湿灰。沟底的泥被小兽蹄踩过,人的脚印反而少。四人沿沟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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