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蜡上的一寸红
上的旧线头。
第二天,陆野没有因为前一日时辰少便多试。外附最怕的不是慢,是手臂已经发木,还把没知觉当成没伤。刀室记录簿里有个名字连续空了两日,听说便是把掌根练肿,连杂役的木槌也握不住。那人原来比陆野多半寸,如今只得在药房门前排队。
陆野每次离开前都在冷钉上摸一遍。冷钉不记功,也不会让榜上名次前移,只能告诉他明日还能不能再握那把木刀。
二月初一,红痕第一次长过一寸,却细得一吹便散。值守弟子拿铜片比了长度,没有在簿上写“稳”。
初二那晚,陆野回舍后右臂酸得抬不高。他用热水浸布,敷在肘弯,没有往炉里放骨。黑炉仍裹在床下,父亲的信压在镇山令下面。屋里有人磨鞋钉,铁石擦一下停一下;陆天成坐在床沿缠膝布,绕到第三圈时拆了重来。
陆野也把行气的次序拆了一遍。
先落右腿,再起腰侧;到肘不催,到腕才收紧虎口。肩只让开,不往前顶。
初三,刀室外的雪化了一半,檐水顺着石槽往下滴。公用木刀刚补过白蜡,新蜡有一股松脂混细火骨粉的味道。陆野把刀接过来,虎口压住护手,没有立刻送气。
沙漏落下第一撮细沙。
右膝先暖。
陆野没有拦它。那点热稳在膝上,腰侧另一线缓缓提起,绕过肩窝最紧的地方,停在肘弯。掌心仍是凉的,木刀也没有变化。
他等了一息。
肘弯里的热没有散,像拉绳已经绷住。他这才收紧虎口,让最后那一点往前走。
白蜡由刀根开始变红。
不是一下铺开。先是一点,随后慢慢爬过半指、一指,最后停在铜片刻线外一点。颜色很淡,边缘也不齐,中间还有一小块蜡白没有浸透。
陆野没有再催。
一息。
两息。
第三息落下时,那道红痕仍贴在刀身上。右膝的热开始回退,红痕才从最前端一点点褪去。
值守弟子拿铜片压在刀背旁,刻线正好到红痕最淡的地方。他又翻过陆野前六日的记录,看了肩伤备注,最后在初三这一栏盖下一枚小印。
“一寸,三息。”
只有四个字。
陆野活动了一下右手。指腹不麻,肩窝也没起硬结,肘弯仍有一点发胀。这个结果不算开出第二条主脉,更不能把一寸红痕拿去当刀刃。真刀落在兽骨上,三息够对手撞到面前两回。
可记录簿认的是稳定外附。
他终于从刀根往前走了一寸。
值守弟子把木刀挂回墙上。新蜡上的红已经全退,只剩虎口蹭出的一道浅印。下一人照旧拿同一把刀,没人能从刀身看出方才那一寸属于谁。
陆野离开刀室时,任务堂正在换月榜。
旧木牌一块块摘下,新牌从长桌后传出来。三月考核只剩最后一月,修为、任务和伤停三栏会在月末合并复核。有人挤在前排找高功任务,也有人先挑不伤手的短工。
陆野没往最上面看。
高处挂的是深涧猎杀、外峰押送和夜守兽窟,最低也要开脉三重。他沿着木架往下找,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看见一块刚钉上的湿木牌。
北坡旧围栏,七日。
扶正三十六根旧桩,补两段雪塌栏,清出排水沟。做工供粗粮,完工八功;遇兽损另计,越过宗门红桩不记。
木牌下沿沾着泥水,像刚从北坡拔回来。报名栏已有五个名字,只剩最后三个空格。
陆野站在木架前,把右手按在镇山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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