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同一种蜡

草。幼麂不认人情，苏晚晴刚靠近便把耳朵压低，叼着半截干茎往栏角退。她没有为了复诊把兽重新捆倒，只隔栏看它走了几步，让赵小刀照旧记吃草和落蹄。

灰蜡结果不会让这条腿立刻好一点。它只把焦痂里的外来骨从“疑似同批证物”改成了“同法标记、来路待查”。苏晚晴将这行补在旧伤册后，没有重开药。

“灰沟还去吗？”陆野问。

“有新伤兽或新筐再去。”她把炭笔收进篓侧，“天天守着空篮，守不出药方。”

药峰那边还有赤泥沟三份轻症记录要复看。天气一转暖，酸叶粉存放后会不会失效，也得有人把旧样翻出来。她不会为了已经用完的一张协作牌，一直把五功药位格空在下圈。

赵小刀听见五功，隔着栏板问他们化样有没有赏钱。苏晚晴说见证没有，药峰化样算本职。他立刻觉得那两小团灰蜡不值半日工，低头继续剁草。

陆野却知道这一趟没有白来。查蜡的人可以收手，巡山房往后该盯的是挑骨与取货。少走一条到处问谁买松脂的岔路，也算省下力气。

任务堂里，十三功的黑线已经短到四功。

陆野没有再找九功以上的重活。右肩昨夜才冷敷过，再连做热道，名次未必先升，伤停倒可能先来。

低功牌中有一块刀室换靶。

旁边还有两功的药架刷油和三功的兽院清沟。药架要连续举刷过肩，清沟则得在湿泥里拖半日木耙，都不比功数看起来轻。刀室换靶虽然做两日，旧木芯可以用绳立起，右肩只需守低位。

两日四功。拆下三具裂靶，换新木芯，记录刀痕深浅。要求开脉境和控制印，不是因为木靶重，而是旧靶拆前要做一次外附血气复检，确认靶心裂纹来自正常使用，不是木芯空腐。

陆野问任务吏，若外附复检没通过，四功是不是也没了。

任务吏把副条转给他看。复检是查靶，不是考做工者；他若留不下血气，由守刀弟子补检，只在个人练刀册记一次未通过。拆靶、换芯和废料分栏做对，任务照常结算。

“想借任务混个外附火印，不行。”任务吏说，“想老实换靶，可以。”

这正合陆野的账。他需要知道血气能不能到刀上，却不能把清掉最后四功全押在一次从未做过的外附上。

刀室牌还剩最后一格。前面一名弟子读到外附复检，问清不附刀也得做两日木工，便转去取了清沟牌。陆野把自己的镇山令按上去，牌背先亮控制火点，再显出右肩不举重的伤注。

任务吏给他配了低位拆框和记痕，立靶时必须由三人拉绳。陆野当场领到一只钉袋、一把薄木锤和三张裂痕纸。东西都不值功，少一件照价扣；他把钉袋翻过来看，底角没有破，才系到腰后。

离开任务堂时，他又经过预榜。第十七名没有动。侧厅那张见证印不计任务，明日的四功也要等三具靶全部换完才落。陆野没停，先去刀室认门和木料堆。门外白蜡味很淡，里面每隔一阵便响一次木刀落靶的闷声。

陆野的缺口猎刀不能承受开脉血气。

刀室会提供制式木刀，复检也只需把血气附上刀身一瞬，不计成绩。换靶完成，四功便能把药债清掉。

陆野取了牌。

副条最下方写着：旧靶先检，检后方拆。

明日，他要先把第一脉里的血气，从右腿送到手里的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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