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二十三名
带裂,入火道后不会自己长好。陆野分到后绳位,腰间挂四枚侧楔,不碰需要抬过肩的前杠。
第一辆拖车空拉时没问题,装上试石以后,左轮却每转一圈便轻响一下。器峰杂役说只是轴里进灰,想抹一把油算完。陆野蹲下摸轮沿,指腹在内侧摸到一道刚起的木刺。
木刺不深,位置却正对轮箍接缝。空车压不出来,吃重以后接缝每转一圈便张一次口。
裴烈让人把试石再压上去。拖车走过三丈,那道木刺果然裂长了半指。器峰换来备用轮,旧轮当场挂进损耗架。没人因此给陆野加功,六人却少了一次在斜道里换轮的麻烦。
湿麻手套也不是领到手便算合用。有人指缝太宽,绳一吃力就会卷边;有人拿到的右手套补过三层,湿后硬得握不住楔锤。六个人在院里互换了一轮,直到各自能抓紧铁链和短锤才出发。
裴烈没有把路线讲成一篇课。他只在地上画了三个位置:入口、旧风门、第六梁。前三根冷透,第四、第五靠近回风槽,第六根最深。谁的探热杆冒白汽,谁就先退,不等领队叫。
火道入口在废炉北侧。
门一开,里面没有火光,只有旧灰和铁锈味。地面向下斜,拖车轮子一松便会自己滑。六人先把空车放到第一道木卡后,再徒步进去测路。
陆野走在后位。
控制火点刚拿到,他没有为了证明收力好便一路催脉。窄道里前后都是人,普通步能到的地方,用快一步只会踩别人的脚跟。
第一根探热杆插进墙孔,没有白汽。
第二根也冷。
到旧风门后,墙面开始发潮,脚下灰却是干的。风从更深处缓慢往外推,带着一股闷热铁味。
一名扶梁弟子想靠墙让路,掌心刚贴上去便缩了回来。砖面不烫,潮气却是温的。裴烈把人从墙边叫开,改让探热杆沿砖缝一格格往深处送。
越靠近尽头,湿布干得越快。
火道里看不见火。灯焰甚至稳得很,只有衣领里的汗慢慢多起来。陆野蹲下摸过地面,表层灰凉,往下拨开一指,里面的灰却松软发温。热气没有从前方扑来,而是积在梁底,再从人的脚边往上钻。
第六梁横在尽头,半埋于塌灰。
裴烈将探热杆抵上梁腹。起初没有动静。过了几息,杆头湿布慢慢发白,挤出一缕细汽。
火道断火十日,这根梁却还在升温。
一名扶梁弟子把湿手套摘下来,朝入口方向看了看。天还没黑,若现在开挖,至少能把第六梁周围的塌灰清掉一层。他问要不要先干到探热杆第二次冒汽。
裴烈把那根发白的杆头递给他。湿布贴上去不到片刻,水珠便从另一面渗出来。
“九功里没算烫脸的钱。”
没人再提先挖。
六人退出时沿墙根放了三枚灰砖,分别标住温墙、干灰和风向改变的位置。陆野走最后,把第一辆空拖车重新卡回木楔后。今日没有拉出一根梁,轮子却不能随意留在斜道上。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时,里面的暖风仍往外挤。裴烈没有用泥把缝封死,只在门外挂了一条湿布。若夜里布面自行干透,说明热源并未随着人退出而减弱。
直到湿布挂好,裴烈也没让人回头开挖。
陆野退出去前看了一眼梁下。
塌灰没有红,深处却一下一下鼓起,像下面还有一口没喘完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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