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药篓不替人背
蹄骨和碎肋没有编号,也没有灰沟印。
苏晚晴合上伤册,先放进自己的药篓。
傍晚,三人在丁七舍外分明日负重。
地上先铺了一张旧草席。东西全摆出来,谁带什么,当面拿走。赵小刀带来的拖架绳有一段沾着蹄油,不能和苏晚晴的伤布挨在一起;陆野的缺口猎刀用旧皮鞘包住,刀背朝外,免得十七号走窄路时被鞍侧硌到。
苏晚晴把药篓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随手取的止血粉、净布与冷针,下层才是封口标准药。伤册插在篓背,不压药瓶。她没有把每样药的名字讲一遍,只让另外两人各认一件事:红绳封包不能擅拆,清水壶不能拿来煮食。
赵小刀带兽料、修蹄刀、拖架绳和自己的干粮,物件都挂在十七号左侧。陆野背猎绳、缺口猎刀、拓纸、炭条和两人的水。苏晚晴只背药篓与伤册,另有一小壶清水专供洗伤,不算全队饮水。
陆野把一包炒豆往药篓边放,被她挪回他的布袋。
“药篓不替人背饭。”
赵小刀正在数绳扣,没抬头:“那兽料能不能替人背?”
苏晚晴看了一眼十七号右腹的旧伤。
赵小刀把自己那袋硬饼从鞍架上取下来,系回腰后。
陆野重新分水。他自己背大水囊,赵小刀腰间挂小囊,十七号左侧只留兽料和折叠拖架。这样真要卸鞍查旧伤,不必先搬下一堆人的东西。
东西分完,赵小刀没急着收草席。他把折叠拖架接到十七号后面,架上只压两袋湿沙,让驮兽从丁七舍前的石坎走一遍。
十七号上坎时,左杆先抬,右杆随即磕上石沿。药篓里传出一声细响。苏晚晴立刻按住兽背,拆开外扣查看。相碰的是两只空瓷瓶,瓶身无裂,包瓶的旧布却塞得太松。
她把空瓶移到篓底两角,中间压一卷净布。赵小刀则将拖架右杆的接绳缩短一指,再牵十七号走第二遍。这回杆头越过石坎,药瓶没有响,右腹旧毡也没滑。
陆野在拖架后试抬了一次。湿沙总重不到一头幼鹿,木杆传来的坠力已经让右肩发紧。他换到左侧,记住若真抬伤兽,自己只能守低处那根杆,不能站高坡硬拉。
草席边最后剩下一截多余短绳。赵小刀没塞进兽料袋,系在拖架折轴上。断扣时能补,平路时也不碍腿。
十七号走完两遍,低头去啃草席毛边。赵小刀把它牵开,顺手在鞍前挂上那张右腹副条。纸片位置不挡缰绳,骑在后面的人一低头就能看到。明日若中途换手,旧伤也不会只留在三个人嘴里。
他又用旧布包住副条下角,免得发硬的纸边一路拍打兽颈。
陆野最后试背,右肩刚发紧,便把水囊改挂腰侧。赵小刀抬手替十七号理顺一根被压住的短绳,苏晚晴已经将药篓扣死。
没人再问。
夜里封门前,试巡签挂在陆野床边。三栏都有名字,朱边总印还带着新漆味。
苏晚晴带走的旧伤册里,三行焦裂骨仍空着。
明日,他们会从第一道门进去,看一看那些骨头究竟留没留在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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