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一脉,二十四功
正月初八卯初,药峰药棚刚开门,陆野便把镇山令和借药木条一并递进窗口。
药徒先核过木条上昨日留下的指印,又以镇山令验了本人血印,才从锁柜里取出一只粗陶瓶。初七签下的是借药木条;直到今日核印、开封,药额才正式落进镇山令。
陆野隔了一夜,仍没有反悔。
引脉药就装在这只粗陶瓶里。
没有丹纹,也没有香气。瓶口封着黄蜡,蜡面压了任务堂和药峰两枚印。药徒当着他的面撬开封口,将一碗温水推过来。
“失败也欠?”陆野又问了一遍。
药徒把木条翻到背面。那里写得比正面小:药已开封,不退二十四功。
陆野不再问。
陶瓶里的药粉带着土腥味,入水后结成细团。他分三口喝完,舌根很快发苦。和焦脊坏髓的麻苦不同,这股苦味一直向喉咙下沉,到了胃里又变成热。
药徒用炭笔在他胸口与小腹各画一线,让他若疼痛越线、手脚失去知觉或呕出黑血,立刻弃砂退道。引脉药只把九重血气推向脉口,不能保证脉口一定会开。
喝药后还要等一刻钟。
七名九重弟子坐在药棚长凳上,各自抱着砂袋绑带。有人闭眼调息,有人反复摸胸口炭线。陆野的胃先暖,随后开始叫。他早饭吃了两碗粥,药一进去,仍像空腹烧火。
药棚不许临时再吃。引脉药未散前呕吐,吐出来多少也不会补。陆野只喝了半碗温水,把剩下半碗留在桌上。
旁边一名弟子手抖得厉害,问了三次退道后是否还能下旬再借。药徒前两次回答,第三次只把木条背面推给他看。那人最后没有开封陶瓶,拿回镇山令离开。七人因此只剩六人进道。
正月初八,负火道冲脉段只进了六人。
他们背的仍是四十斤,不再加重。冲脉段从普通终点后的侧门继续向上,经过旧炉最热的一截风道。药力、地火和负重共同压身,能否开脉看个人积累。
裴烈不在队里。
他早已开脉九重,右臂烫伤尚未好全,今日只负责在外面验刀与轻练。陆天成也没有来。他仍是炼体七重,膝伤恢复,却还差两道纹。
没有人站在路边等着看陆野能不能开脉。
开道锣响后,他背起砂袋。
第一段是走熟的路。低绑带绕过腰胯,右肩只承横向拉力。引脉药的热从胃里散开,起初与赤髓相似,走到第一处火眼后便不一样了。
第一次走这里时,陆野全副心思都在砂袋与旧肩。如今相同的兽首、相同的热缝没有变,他却能提前听出火砂将往哪边沉。四十斤仍压人,已经不再把他全部注意力占满。
他因此更清楚地觉出药力出了岔路。
热力不再往筋骨里钻。
它像一团被挤住的水,沿胸腹四处顶。陆野每吸一口气,肋下便胀一分。九重血气已经把皮肉筋骨推到炼体境尽头,再多的药力没有地方落,只能寻找尚未打开的脉路。
第二处热缝喷烟时,有人提前弃袋。
那名弟子扶墙退出,面色青白,胸口炭线外鼓起一片异常红痕。守道弟子立刻开侧门,没有让他继续赌。
陆野没有看太久。
他的苦味也开始变重。
砂袋受热,四十斤向右侧下沉。陆野用腰把袋底兜回来,腹中那团药力却随动作撞向左肋,像一根钝木在皮肉里面找缝。
第一脉在哪里,他不知道。
药峰讲过的人体脉路图只是一张图。真到了自己身上,疼痛不会照着墨线走。陆野能做的,仍是把脚落稳,把腰背的力一段段送上来。
普通负火道终点到了。
他没有卸砂,转入侧门。
卸砂台边已有一只空袋。走在最前的弟子没有进入冲脉段,他在普通终点便吐了,将剩余药和早饭一起吐进灰桶。守道人扶他去药棚,路过陆野时,那人仍能自己走,只是不肯看镇山令上的欠记。
冲脉段比下方更窄,石壁上没有灯。红光从砖缝里透出,人的影子贴在脚边。前面两名弟子已经拉开距离,后面只剩一人。
第一道上坡,陆野胸口的炭线仍平。
第二道上坡,腹中热力向下沉,右腿忽然麻了一瞬。他停步等知觉回来,没有硬走。守道弟子隔墙敲了一次木槌,提醒他可以弃袋。
陆野抬脚。
还能感觉到鞋底粗砂。
他又用脚趾抓了一下鞋底。大拇趾先动,另外几根慢了一拍,却没有完全失去知觉。胸口炭线没有越界,喉咙里也只有药苦,没有血味。
木槌第二次落下前,他朝墙后敲回一下,表示继续。二十四功落进令牌还能挣回来,右脚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