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次上台

红绳贴着陆野的左鞋底。

陆衡的右拳已经过了两人中间那点空处。再退，陆野双脚出界；留在原地，他那条发麻的右臂也挡不住这一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拳头砸中右肩，撞得他半边牙根发酸。陆野没抬左手，右肘也没有向外硬架，只把下巴压住，顺着拳势贴进陆衡怀里。

两人的肩骨碰在一起。

陆衡前脚扎得很稳，身体只晃了晃。他左肘立刻往下收，护住肋侧，右膝同时向前顶。陆野用大腿外侧吃下这一下，腿根一麻，右肩却已经挤到了那只左肘下面。

他没有出拳，只往里送了半寸。

陆衡的呼吸断了。

那点停顿短得连场边人都未必看见，压在陆野肩上的力却松了一瞬。陆野右脚从红绳边拔出来，沿着陆衡左脚外侧落下。

陆衡马上转腰，要把他重新掀回界外。

转到一半，左肋被陆野肩头卡住。陆衡没有硬扭，后脚改向，整个人往另一侧退开。他的选择很快，也没有露出能让人重击的空门。

可陆野已经离开了红绳。

两人分开时，他右臂垂下去，手指还在发抖。陆衡站在原先的场心，左肘比先前压得更低，护得也更严。

弱处被看见以后，便不再是敞着的伤口。

陆野若只盯着那几根肋骨，下一拳会先落到自己脸上。

他还是试了一次。

陆野先晃向陆衡右肩，落脚后突然拧腰，右拳从下方打向左肋。拳路不算快，胜在离得近。陆衡没有后退，只把左肘往外顶了寸许。肘尖磕中陆野指骨，右掌背那道细口当即裂开。

陆衡紧跟着一掌推来。

陆野胸口挨实，鞋底重新向红绳滑去。好不容易抢回的半步，转眼又丢掉大半。他直到停住才看清，陆衡护着旧伤时虽不能顺畅转腰，正面的架子却比先前更密。

那不是一处等着他来打的空门。

左肋真正少掉的，是一个转身方向。

陆衡没有给他多想。右脚一进，又是一记短拳。陆野偏身，拳锋仍擦过胸口，像有人抡着木槌从衣服外面砸了一下。他借势后撤，落脚时刻意拖出半道浅沟。

陆衡跟了半步便停。

他仍不肯追到绳边。

陆野又退。这次右手抬得很高，像要从陆衡耳侧砸下去。陆衡右手上封，左肘依旧没有离肋，身体因此侧得更窄。

拳没落下。

陆野只是用鞋尖扫起一层黄土，转去了另一边。

场边有人骂了声滑头，声音很快被下一次碰撞压住。

陆衡不吃假拳，脚却必须跟着人转。他往右转得顺，往左转时总会先挪后脚，再带上腰。慢的仍只有半拍，对炼体五重来说，足够把多数四重的拳挡在外面。

陆野没打那一拳。

他开始绕。

一圈走不满，陆衡的拳便会把他截回来。陆野右肩又挨了一下，胸前也多了一道闷痛。他每次都只换一点位置，不跟陆衡争中间，也不往红绳方向直退。

黄土上的两串鞋印渐渐拧成半个圆。

圆心在陆衡脚下，圆边却慢慢向场外挪。

这种挪法很慢。陆野绕开半步，常要挨一拳才能守住那点位置。肩上的肿处从发烫变成发木，胸前每次呼吸都牵着疼。他没有余力去看场边，只能从红绳投在黄土上的影子判断自己离哪一面更近。

陆衡也没有白白跟着走。他有两次故意停下，想让陆野自己绕到界边。陆野只能把已经走出的弧又倒回来，脚印踩乱，先前那点便宜也跟着作废。

直到陆衡用右拳封住内侧、逼他第三次改向，陆野才把半个圆重新接上。

陆衡第三次察觉时，身后离红绳只剩两步。

他没有回头。场上回头比看错一拳更危险。陆衡改用肩撞，想把陆野从圆边直接撞开。

陆野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把右拳送向陆衡左肋。

拳很慢，掌背裂口也不许他握实。陆衡仍下意识收紧左肘，腰没有跟肩转满。右边那记肩撞因此少了半尺路，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前脚。

陆野的拳在肋前停住。

他低头钻进那半尺，额角顶在陆衡锁骨下，右前臂从对方右臂内侧卡进去。左臂仍垂着，不能抱，也不能推。他只能把胸口贴上去，用腰和腿送力。

陆衡比他重，也比他强。

第一步，两人都没动。

陆衡右拳收不回来，便用小臂肘端往下砸。一下落在陆野青肿的肩后，陆野眼前的黄土猛地白了一层。他没有松开位置，右脚沿父亲摆空碗时走过的弧线，挪到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