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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是同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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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仍欠,名次顺延下一人。

新字不是只给陆野。廊下另有两户税条未到期,也照这行补录;各家若过死期仍未清税,名次照旧顺延。

陆天成盯着那一行看了片刻,先拿起笔,在见证处签名。对他而言,族比该在场上分胜负;陆野若最后还不上二斤,资格照样会顺延,规矩并未消失。

文吏把陆野名字旁的半圈补全。

红绳木牌挂到他右手上时,比弃骨车的拾骨印轻得多。正面刻着名字,背面是初十二族比与场次待排。它只让陆野进场,不替他赢一拳,也不替他清掉二斤。

文吏让他核一遍字。陆野不太会看木牌雕工,却认得自己的名字,也摸得出背面那一道新刻的横痕。横痕表示悬税暂挂,初十二上场前还会再查一次。别人若捡走他的牌,凭这道痕也冒充不了已经清账的人。

他把木牌挂进棉袄里,没有系在受伤左臂一侧。红绳碰着胸口,走动时很轻地敲一下。等了五章才补全的墨圈,落到手里也不过一块薄木。

整份处置写满两页,末尾盖了东厅、税房和旧猎户代表的三道印。

陆洪在末尾按了停职印。他从腰间解下肉库钥匙时,手指在钥匙圈上停了很久。族老让他明早带主账来东厅,他答得仍是辰时前,一刻不误。

东厅散场已经入夜。

旧猎户各自回家,陆天成留下核明日问话次序。陆洪则往南街走,身边没有跟护院。停职不是定罪,族老无权在主账未验前把他关起来,只派一名文吏明早去北门验货房等。

陆野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想起前日在肉库,那本封号册就在北墙边,陆洪却连碰都不肯碰。一个会把封签折进火盆的人,未必会让更厚的账本安稳等到辰时。

陆野没有直接回家。白日从西巷走到东院已经让左臂伤口隐隐发热,他不可能再守一整夜。赵小刀带了两只旧猎铃,两人只盯到亥时:一只铃挂肉库后巷,另一只挂通往北街的窄口,细线贴雪,不拦人,只碰鞋。

他们没有贴身跟陆洪。赵小刀守北街,能看见从南街、自家后门和肉库方向来的三条巷;陆野靠在肉库斜对面的炭棚后,只盯后窗与小门。两处相隔不远,真见到人也用弹石打木板传信,不喊名字。

这种守法来自猎道。等兔子回窝时,人不能站在窝口;盯一条可能被人发现的路,也不能把两双脚都踩在同一片雪上。

肉库正门上封,后窗也暗。陆洪若主账真在北门,不必回这里;若主账还在别处,他明早才有必要临时搬。

亥初前,后巷的铃没有响。

赵小刀从北街绕回来,鞋边沾着一圈新雪。他没有喊,只在墙角给陆野看一段被踩扁的细线。有人从陆洪自家后门出来,走的不是东厅方向。

细线上粘了一点黑油。陆洪常年在肉库拨秤,靴边沾的就是这种混着骨粉的油。脚印比平日深,右脚外侧尤其重,像棉袄里夹着东西,为了护住不敢让身体左右摆。

两人沿屋影往北移。

陆野没带刀,左手也不能握。他们隔着半条街,看见一个裹深棉袄的胖影。陆洪走得比平日快,右臂夹紧,袄襟下顶着一块硬方角。每到有人的门口,他便放慢,像只是夜里去北门问一趟验货。

北门已落大闩,城墙下却常年烧着守夜火盆。验货房也在那边。

陆洪怀里的方角,正是一本厚账的形状。

封皮被灰布裹住,看不见字。每走一段,陆洪的右肘都会往里压一次。普通衣物不会硌出那么齐的直边,铜钱也不会整整齐齐贴着肋下。

他没有回东厅。

他带着肉库主账,走向了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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