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瞎子小叔的千层套路
“没怎么。
姜怡寧深吸一口气,压下指尖那股酥麻的异样感,强作镇定道:“喝你的汤。”
一顿饭餵下来,姜怡寧只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膳,姜怡寧本想躲去书房看会儿帐本清净清净。
结果前脚刚进门,后脚楚司空就拄著那根竹杖跟了进来。
“姐姐看书,我在旁边研墨,绝不打扰姐姐。”他说得信誓旦旦。
然而没过半个时辰,姜怡寧就感觉肩膀上一沉。
侧头一看,楚司空不知何时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侧,这会儿脑袋一歪,竟是靠在她肩头睡著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顏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姜怡寧刚想把他推开,可刚一动,他就皱起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姐姐別走”
那声音软糯得像只没断奶的猫。
姜怡寧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忍心推下去。
算了。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是个瞎子,还能把她怎么样呢?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就这样照顾他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姜怡寧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翻看手中的帐本。
她没看到的是,靠在她肩头的楚司空,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那只悄悄攥住了她衣袖的手。
楚司空贪婪地嗅著姜怡寧颈窝间散发的淡淡馨香,那是让他这个在地狱里沉沦已久的灵魂,唯一能感受到的救赎。
如果说白天的楚司空是黏人的猫,那晚上的他,就是一只无孔不入的狐狸。
入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姜怡寧刚卸了釵环准备歇息,听到这声音心里就是一咯噔。
打开门,果然看见楚司空抱著个枕头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身形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赤著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冻得通红。
“姐姐”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
楚司空浑身一哆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整个人就要往姜怡寧怀里缩。
“打雷了我怕”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厉害:“以前打雷的时候,大哥都会陪著我现在大哥不在了,屋里好黑,好像有鬼影在晃”
一个大男人怕打雷?还有他是瞎子怎么看到鬼影?
“怕就去找老赵,或者点上安神香。
姜怡寧硬起心肠:“大半夜过来,成何体统?”
“我不进屋”
楚司空冻得牙齿打颤:“我就在门口待一会儿这里离姐姐近我不进去,真的”
他还主动帮忙关了门。
接著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抱著什么东西蜷缩在了门槛上。
姜怡寧站在门內,听著外面压抑的吸气声,还有夜风颳过树梢的呜咽声。
今晚倒春寒,外面的青石板凉得刺骨。
他那个身子骨,若是真在外面冻一夜,明日怕是直接就可以办丧事了。
姜怡寧只得又拉开了房门,准备凶狠点赶他回去。
门外楚司空正赤著脚蜷缩在台阶上。
“你是不是想死?”姜怡寧气得声音都在抖。
“姐姐”
楚司空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裙摆,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怯怯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这就走” 他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整个人狼狈地往旁边栽去。
姜怡寧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还做噩梦了。”
“梦见梦见大哥满身是血梦见那些人来抓姐姐”
说著,楚司空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打湿了脸颊旁的白綾。
“我怕姐姐能不能收留我?我不占地方,我睡在脚踏上就好”
姜怡寧看著他那双冻得发紫的赤足,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进来吧。”姜怡寧侧过身。
楚司空如蒙大赦,抱著枕头就钻了进来,那一脸得逞的小表情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你去睡软塌。”
姜怡寧把人拉到软榻的位置,语气严厉:“不许过界。”
“好,只要能和姐姐在一个屋里,睡地上都行。”
楚司空乖巧地点头,抱著枕头缩到了软榻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姜怡寧吹熄了烛火,躺回床上。
夜色浓稠,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姜怡寧翻来覆去睡不著,总觉得屋里多了个人,多了道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床边塌陷了一块。
一股熟悉的凉意靠近。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