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生存之地

接球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但姚明注意到了。林星把球夹在腰侧，偏头看着姚明，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不是嘲讽，更像是一个过来人听到某个熟悉的、天真的说法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学习？”林星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姚哥，nba可不是一个学习的地方。”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的时候被他双手接住。

他走到姚明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大个子。训练馆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棱角分明。

“那是一个生存的地方。”

姚明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打断。他认识林星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球场上那种带着挑衅的锋利，也不是走廊里开玩笑时的轻松，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认真。

“那里的人不是体校体系培养出来的，不是按部就班升上来的。”林星把球放在长椅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姚明的眼睛，“每一个能打上轮换的人，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爬上去的。

从训练营第一天开始，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抢位置。

队友不是你兄弟——至少在上场时间被定下来之前不是。教练不会像王指导那样给你画战术板让你慢慢适应，你防不住人他就换别人上，你有三场打得不好，你的上场时间就会被吃掉。”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姚明的肩膀。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力道不小。

“要有进攻性。要有侵略性。不是欺负人的侵略，是让人不敢小看你的侵略。你在篮下拿到球不要想着分出去找更好的机会——有时候最好的机会就是你直接把球砸进去。”

姚明沉默了好几秒。他看着林星，那张平时不太擅长做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知道林星不是在吓唬他。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在nba打了一个赛季，经历了黑八奇迹，和湖人王朝在抢七大战杀到最后一分钟，和大本在球场上正面冲突，在奥尼尔头顶扣篮。

林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用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做背书的。

“生存。”姚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咀嚼它的味道。

“对。不是学习，是生存。”林星弯腰捡起地上的球，重新走向罚球线，“强者上，弱者下。你别想着去了之后先观摩半年、慢慢融入，没那回事。从你到休斯顿的第一天起，你就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大个子来了，他不只是来学习的，他是来赢球的。”

他站在罚球线上，抬手，投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篮网被擦过时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格外清脆。

姚明坐在长椅上，看着那颗落地后慢慢滚远的篮球，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上海大鲨鱼刚打上主力时的日子，也想起世锦赛上那些和他对位的欧洲中锋。

知道林星说得对——竞技体育的残酷在于，没有人会因为你还在适应期就手下留情。你去nba不是为了拿毕业证，是为了和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硬碰硬。

“懂了。”姚明站起来，走到篮下把球捡起来，转身面对林星，“那你觉得我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林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但更多的是笃定。

“第一件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等你到了休斯顿，我给你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分量没减。

“姚哥，你相信我。这个联盟里没有人真正准备好面对一个两米二六还会勾手的中锋。你只要别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剩下的事情，你本来就比他们强。”

姚明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把球往林星手里一塞。

“行。那今晚再陪我练一会儿。”

林星接住球，笑了一声。“练什么？”

“低位。你防我。”姚明已经走向篮下，头也不回地说道，“上次你帽了我四个，今天我至少要打回来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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